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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吕忠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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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迅闪....

就在用出这个东西的前一刻,一道身影从旁边的黑暗之中撞了出来。

红柳的身影旋转着撞向从天而降的吕忠,像灵蛇摆尾,还是她标志性的刀法。

不知道刚才消失的时间里她经...

船底炸开的瞬间,陆钊瞳孔骤缩。

那不是羽级飞船该有的升空轨迹——没有预热阵法的嗡鸣,没有推进器校准的微光,整艘船像一柄被蛮力掷出的锈斧,撞碎三层合金龙骨甲板,硬生生从贝灵号腹腔里剜了出来。船身歪斜,左翼擦着货舱承重梁刮过,迸出刺眼火花,尾焰扫过下方停泊的三艘补给艇,其中一艘当场爆燃,火球腾起十丈高,灼浪掀翻了六名刚冲到甲板边缘的守卫。

“是角人!”郑辕嘶吼出声,声音劈了叉,“是角人!他们没内应!”

话音未落,涌泉台外围警戒塔接连炸开三座。不是爆炸,是坍塌——塔基内部结构如朽木般寸寸崩解,塔身倾斜、断裂、砸向地面,烟尘尚未散开,数十道黑影已从断口跃出,足尖点在坠落的钢梁上借力,弹射入涌泉台主航道。他们背生骨翼,肋下裂开三对气囊状薄膜,每一次鼓动都带起真空啸音;头颅两侧延伸出螺旋状角质突起,在虚海低照度环境下泛着幽蓝冷光——正是角人先锋“蚀骨哨”。

陆钊没时间细看。他一把拽住梁咏手腕:“沉岳借我!”

梁咏一怔,却见陆钊左手已按在戟杆中段,掌心金光暴绽,火眼金睛映照之下,戟身纹路竟如活物般游走重组,原本用于劈砍的沉岳前端悄然延展出三枚倒钩刃,刃脊浮现金色铭文,竟是《玄甲锻兵录》里失传已久的“缚神绞”结构!

“你……”梁咏喉结滚动,终究没拦。

陆钊反手一荡,沉岳呼啸横扫,戟风卷起地面积水成环,将扑向邓大春的两名蚀骨哨逼退半步。就这一瞬,他右脚踏碎甲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刚破船而出的羽级飞船残骸——那船正在失控翻滚,船腹裂口处,一道青灰色身影正蜷缩在扭曲的舱壁间,指尖滴落的液体腐蚀着金属,发出滋滋白烟。

是那个魅族的真身。

它没死。血肉分身爆开时,真身早已借着分身崩解的混乱气流,潜入贝灵号最底层的冷却液管道。那里常年维持零下二百摄氏度,连监察傀儡的晶石探头都会冻裂,唯有它这种以寒毒为食的异种能如鱼得水。它等的就是这一刻:角人强攻制造的全城警报覆盖、军方注意力被彻底撕扯成碎片、所有防御阵法因紧急切换模式而出现半秒真空期。

陆钊撞进残骸的刹那,那青灰身影突然抬头。

没有五官的脸庞上,只有一道垂直裂缝缓缓张开,露出内里旋转的幽暗涡流。一股无声震荡波轰然扩散,甲板上所有未固定的金属物件齐齐震颤,郑辕腰间的佩剑嗡鸣欲脱鞘,梁咏手中沉岳的倒钩刃竟开始逆向生长,根部金纹黯淡下去。

“噬魂涡?”陆钊脑中闪过宁沐阳留下的残卷记载。这不是敛神境该有的手段,是传说中魅族与白皑洲古巫融合后诞生的禁忌秘术,靠吞噬他人神魂填补自身灵窍空缺——难怪它要装病躲宿舍,难怪它敢在公输晴眼皮底下活动,它根本不需要伪装性格习惯,它只需要不断进食,把每一个接触者的记忆碎片嚼碎咽下,再拼凑出新的“人设”。

可它现在太虚弱了。涡流转速极慢,边缘甚至有细微皲裂,显然刚完成一次强效易容和分身爆破,已是强弩之末。

陆钊笑了。

他忽然松开沉岳,任其悬停半空。双掌合十,眉心金光暴涨,竟在额前凝出一枚竖瞳虚影。这不是火眼金睛,是更古老的《观微经》第三重“谛视”,专破一切幻形与灵窍隐匿。

青灰身影猛地一僵。

涡流停止旋转。

它终于看清了陆钊身上浮动的灵纹——那不是军方制式功法,是层层叠叠的旧日符箓,每一道都带着红锈灵矿特有的铁腥气,每一道都缠绕着宁沐阳亲手刻下的镇魂钉。它认得这气息。三年前在白皑洲黑沼,就是这种钉子,把它和别冷罕的共生体硬生生拆开,钉死在万年玄冰柱上。

“你……是宁沐阳的人?”

嘶哑声音直接在陆钊识海响起,带着腐烂苔藓的潮味。

陆钊没答。他右拳缓缓握紧,指节爆出金玉相击之声。整条右臂的皮肤下,无数细小的赤金色纹路如血管般凸起、搏动,那是红锈灵矿深处最暴烈的“熔心铁脉”正在苏醒。他曾在矿坑底部被岩浆舔舐七日,靠吞食带火的铁砂续命,把整条手臂炼成了行走的锻炉。

“不。”陆钊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我是来收账的。”

他一拳轰出。

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道暗红色拳印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虚海雾气尽数蒸发,露出后面漆黑如墨的虚空裂痕。青灰身影仓促抬臂格挡,手臂瞬间化作半透明琉璃状,内里流淌着粘稠墨汁般的寒毒——这是它最后的保命手段“玄冥盾”。

拳印撞上盾面。

无声。

下一瞬,琉璃盾片片龟裂,墨汁寒毒如沸水翻腾,蒸发出刺鼻青烟。陆钊的拳头穿透盾面,径直捣入对方胸膛。没有血肉飞溅,只有一声凄厉尖啸,仿佛千百只冤魂同时被投入熔炉。

青灰身影倒飞而出,撞穿三道舱壁,在最后一堵合金墙前停下。它胸口凹陷下去,露出一个焦黑拳洞,洞内竟有赤金色岩浆汩汩涌出,顺着墙壁往下淌,所触之处,金属发出滋啦脆响,迅速结晶化。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第一次显露出惊恐。

“你……你怎么可能……”

“熔心铁脉只能烧死自己人。”陆钊一步步走近,脚下每一步都留下暗红脚印,如同踩在未干的血泊里,“但宁沐阳教过我,怎么把它变成引信。”

他忽然蹲下,手指蘸取墙上流淌的岩浆,在地面画了一个歪斜的符。不是《观微经》,不是军方禁术,是红锈灵矿最底层矿工世代相传的“唤灵咒”——用血、火、锈三物为引,召唤地脉深处沉睡的古老意志。

符成刹那,整个涌泉台微微震颤。

远处正在厮杀的蚀骨哨动作一滞,它们肋下气囊同时收缩,仿佛感应到某种来自大地深处的威压。贝灵号残骸底部,冷却液管道突然爆开,喷涌而出的不再是低温液体,而是赤红色岩浆洪流,裹挟着无数铁锈色结晶,如活物般朝着陆钊画的符咒奔涌而来。

青灰身影想逃,却发现双脚已被岩浆凝固的锈晶牢牢锁死。它疯狂撕扯自己的手臂,试图再次分裂出分身,可这一次,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细密的金丝——是宁沐阳当年钉入它灵窍的镇魂钉残片,此刻正顺着熔心铁脉的共鸣,一寸寸从它体内钻出。

“你到底……是谁?”

“陆钊。”他站起身,一脚踩碎对方膝盖,“红锈灵矿第七工段,去年死在塌方里的那个搬运工的儿子。”

青灰身影瞳孔骤缩。它记起来了。那个暴雨夜,矿道崩塌时,有个少年背着濒死的父亲爬出三百米深坑,背上全是被碎石割开的血口,却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父亲嘴里。后来父亲还是死了,少年抱着尸体在矿务局门口跪了三天,没人理他。再后来,少年消失了,只留下半截染血的工牌,上面姓名栏被指甲反复刮擦,几乎磨平。

原来没被记住。

原来一直都在。

陆钊俯身,从对方裂开的胸腔里,掏出一颗跳动的心脏。那心脏通体青灰,表面布满蛛网状金纹,正中央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石——正是宁沐阳失踪前最后研究的“蚀心蛊”的母体。

“替我问别冷罕好。”陆钊捏碎晶石,“就说红锈矿的债,我连本带利,一起算清了。”

晶石化作齑粉飘散的瞬间,整艘贝灵号残骸剧烈痉挛。那些被岩浆锈晶浸透的金属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舱壁上的铆钉齐齐弹出,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又松开。青灰身影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化为血雾,而是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铁锈颗粒,被凭空出现的涡流卷向陆钊掌心。

陆钊摊开手。

锈粒在他掌心聚拢、压缩、塑形,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圆珠,表面流转着熔岩般的暗光,内里隐约可见青灰雾气被金纹死死禁锢。

这就是它全部的灵窍核心,也是宁沐阳当年未能彻底摧毁的“蚀心蛊”本源。

远处,梁咏终于追了过来,沉岳戟尖还滴着未干的血。他看见陆钊手里的圆珠,呼吸一窒:“这东西……”

“送回红锈灵矿。”陆钊将圆珠塞进梁咏手中,转身走向甲板边缘,“告诉左正山,矿脉底下第三十七层,那口废弃的‘镇魂井’该填了。用这个。”

梁咏握紧圆珠,指尖传来灼烧感:“你不去?”

陆钊望着远处升腾的战火。角人的蚀骨哨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扑向涌泉台主控塔。塔顶信号灯疯狂闪烁,那是军方最高级别的“蚀骨警戒”。而更远处,几艘隶属相里家的巡弋舰正撕开虚海雾障,舰首阵法亮起刺目白光——他们来晚了,却赶上了最乱的时刻。

“我得去开会。”陆钊扯了扯嘴角,军官证上的金边在火光中闪了一下,“毕竟,所有中下级军官都要参加。”

他迈步走向主控塔方向,靴子踩过满地碎玻璃与凝固的岩浆,身后留下两行暗红脚印,像两条蜿蜒的血河。远处,公输晴被两名护卫架着往后撤,她回头望来,脸上再没有半分骄矜,只剩苍白的震惊。郑辕默默跟上陆钊半步距离,手指始终按在佩剑柄上,却不再颤抖。

陆钊没回头。

他忽然想起邓大春塞给他的那沓钞票,还揣在左胸口袋里,被体温捂得发烫。他摸出来,随手扔进旁边燃烧的补给艇残骸。火苗猛地窜高,将那些千元钞票舔舐成灰蝶,盘旋着飞向被战火染红的天空。

此时,主控塔顶层会议室大门轰然洞开。

里面烟雾缭绕。十几名军官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摊着刚刚截获的角人密电——用的是七十年前淘汰的“星轨码”,破译结果只有一行字:

【饵已吞,钓线绷紧,收网即刻。】

陆钊站在门口,火光在他身后拉出修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会议桌尽头。所有军官同时抬头,目光交汇处,空气凝滞如铁。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那枚暗红色圆珠静静悬浮,表面熔岩暗流缓缓旋转,映得他瞳孔一片赤金。

“各位。”陆钊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窗外所有的爆炸与嘶吼,“刚才,我抓到了角人埋在贝灵号上的‘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疑或阴沉的脸。

“现在,我想问问——”

“这饵,是谁放进来的?”

会议室死寂。

只有圆珠表面,熔岩暗流无声翻涌,仿佛下一秒就要倾泻而出,焚尽这满室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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