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用手抹了抹宝钗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从她身上翻下,
宝钗娇喘微匀道:“陛下,可是累着了?”
林寅又呼了几口气:“还凑合,你比其他姐妹容易应对些。”
宝钗眼波如丝,娇声道:“那,陛下......臣妾想再讨些赏~”
林寅拍了拍她的翘臀:“看来你也是个没饥没饱的。”
宝钢撒娇道:“夫妻之情,天经地义,难道陛下......不愿多疼疼臣妾?”
林寅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指了指挂在架子上的龙袍,丫鬟莺儿赶忙取了过来。
宝钗意犹未尽,留恋道:“陛下......这便要走了麼?”
林寅接过她的腰肢,便道:“咱们一块走,她们应当还在外头等着呢。”
林寅笑着掀开半床锦被,只见宝钗那一身雪白的肌肤,在红烛下宛如凝脂,丰腴绵软的身段儿散发着少妇特有的韵味。
林寅从莺儿手中接过藕色小衣,亲自替她穿戴,宝钢羞得粉面含春,由着他替自己系上肚兜的丝带,又罩上那件素雅的夹袄;
林寅又在她脖颈轻轻一吻,惹得她娇躯发颤。
随后牵过宝钗,便往湖畔而返。
篝火的暖热,早已驱散湖畔几处积雪,纵然是正月长夜,却也不觉寒冷,
金钗们互相说笑着,等着郎君回来之后,
林寅说着自己认识她们之前的故事,
随后一道睡在花草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渐渐沉入梦乡。
待众人睁开眼时,已不知身在何处,
只知此处应是个云山雾海,神仙玄幻之地。
说来也怪,此刻林寅与群之间,竟不必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念,便能心领神会,
她们跟在林寅身后,拾级而上,这山路仿佛没有尽头,但她们似乎也不知疲倦,
山本不动,云来云散,不知多少个反复,这才走到了山顶,乃是青埂峰。
只见一个巍峨高耸的巨石,屹立在此,上面不知用哪朝文字,写着些甚么故事。
正当林寅和金钗们都深感奇怪之时,却见一僧一道踏云雾而来:
“原以为要三劫之久,不曾想这才过去了几个春秋。”
林寅一行人,这才意识到彼此是可以说话的,这一念方起,脚便落到地上,
更有了呼吸之感,只觉得山顶空气,清新无比,尘世俱已忘,凡心顿清凉。
林寅带着一众妃嫔,双手合十道:“见过两位大师。”
癞头和尚笑眯眯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施主还请将石头,还与我来。”
林寅心下生疑,拱手问道:“大师,不是说此石乃是晚生性命所系?”
跛脚道人拿拐杖点了点地:“你等皆是天上星宿所化,与这顽石一同下凡渡劫而来,如今回此故地,正说明因缘已尽,正当回归太虚,销了这笔凡尘旧债才是。”
林寅锁了锁眉头,却道:“只是晚生才登大位不久,若骤然离去,只怕人亡政息,百姓又有土地兼并之祸,更遭颠沛流离之苦。”
癞头和尚摇了摇头,叹道:“世间之事,皆有定数,施主又何必痴迷?”
林寅又道:“定数之外,尚有变数,晚生但尽人事,无愧于心就好;这般撒手,未免太过可惜。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既是如此,看来顽石因缘虽尽,你等尘缘未完,三劫之数,真实不虚。”
道人说罢,和尚不语,也只是摸着脑袋上癞子,点了点头。
跛脚道人又道:“还请施主将顽石放回此处,而后穿越这边云海,直达彼岸,便可回到尘世了。”
说罢,癫头和尚和跛脚道人便转身腾云驾雾而去。
口中念叨着:“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湘云望着他们的背影,惊呼道:“原来这世上真真是有神仙的!”
林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当然,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坚;有大愿力、慈悲心、真实修、菩萨行的,都是神仙。”
黛玉款款走到山崖边上,探身一看,却见前方竟是万丈绝顶,崖下再无半寸去路。
极目远眺,只见云海渺渺,无边无际,白雾翻滚如银涛雪浪,恍若置身九天之外的仙境。
“这可如何过得去?”
众人正犯愁着,却见云雾随风飘散,如同水上涟漪,渐渐漾开,不知多久,
这仿佛变成了海,似飘似游,若聚若散,让人觉着只要有一叶扁舟,便能一苇以航。
只见远远飘来一张竹筏,那摆渡的仙姑生得极美,全然不似凡尘女子,
林寅拦住她们,自己先踏了上去,果然悬空于万仞之上,这才伸手拉着一众妃嫔上了竹筏。
竹筏无风自动,在茫茫云海中破雾穿行。
脚下白云若流风回雪,四周仙音查查,异香扑鼻,那筏子似飘荡,穿梭于千岩万壑的虚影之间,直教人忘却尘俗之忧。
直至一处所在,有石牌横建,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
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名曰:“孽海情天”,
又写着一副对联:“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宝钗见了,便道:“也不知是谁题的这对联,未免太过悲切了些。”
黛玉却道:“悲虽悲了些,可又何尝不是如此?”
湘云却转着身子,环顾周围的环境:“这地方倒是奇异,也不知是我大夏朝的何处地界。”
林寅背过手去,若有所思道:“我料想,这里应当不属于任何地界。”
湘云不解道:“若不在大夏朝,我们怎么会到了此地呢?”
林寅笑了笑:“三千大千世界,兴许都在一处,只是寻常时候,瞧不见罢了。”
黛玉浅笑道:“果然有些桃花源的妙趣,纵然处处志之,只怕再想前来,也是不行的了。”
宝钗也望向那牌坊,幽幽道:“没曾想,咱们竟会来此外之地。”
“诸位请随我来。”仙姑引着她们进入二层门之内,
转过不知多少个配殿,却见了其中一殿,匾额高挂,乃是“薄命司”三字。
林寅便要进去,仙姑不肯,却又奈何不得,凤姐儿做了个眼色,一众妃嫔便团团围住仙姑,
林寅一路小跑进了殿中,只见有十数个大橱,皆用封条封着,
他顾不得多想,直接将贴着“金陵省”封条的橱柜打开,取出里头几本册子,
果然是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之类,合计共有九册。
林寅想起孙悟空便是直接销毁了地府的名册,从此猴子猴孙便得了长生,
他又一想,若是再想重返这殿,绝无可能,
若要效法前人,此刻便是机不可失。
事不宜迟,只是这书页不知何许材质,撕它不得,
林寅心下一狠,当即咬破手指,用血将他所记得金钗,诸如黛玉、宝钢、熙凤、湘云、可卿之类的薄命司上名册,全都涂去,
只是鲜血愈来愈少,若想全都涂完,几乎再不可能,
于是他只能草草翻阅,凭借着直觉去判断每一幅画都是哪位金钗,
林寅正在涂着,却听见外头湘云高声道:
“好哥哥,外头来人了,我们快拦不住了。”
林寅越听越是着急,翻得更快了些,许多不甚亲密之人,根本来不及去涂抹,
不多时,又有几个仙姑推门而入:“这位公子,警幻仙子有请。”
说罢,她们便上前抢过这些名册,放回橱柜之中,重新贴上封条。
林寅只可惜未能全部涂去,仔细算来,恰好三十六个人。
林寅见这些仙姑并未责怪,只好尴尬一笑,带着妃嫔们跟着仙姑去见了警幻仙子。
没曾想,竟来到一个仙花馥郁、异草芬芳之地,但见珠帘绣幕,画栋雕檐,
说不尽那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
只见正中一个戏楼,空空如也,台下亦是空座,警幻仙子引着林寅及一众妃嫔落座,
林寅好奇道:“敢问仙子,此地究竟为何地?为何两位僧道大师会引我等来此?”
警幻仙子道:“此地乃是太虚幻境,除公子之外,她们皆是薄命司中的仙子幽魂,如今不过是故地重游罢了。”
林寅又问道:“那我等该如何回到尘世呢?”
警幻仙子笑道:“且不急忙,公子既除去那册中姓名,也是一桩因缘。”
黛玉也好奇道:“若此地是我们故地,那岂不是......”
警幻仙子不待她说完,便道:“正是如此,你等凡寿了尽之时,自然魂归故里。”
黛玉便道:“仙子方才说,林郎并非此处之人?”
警幻仙子又道:“不错,他乃紫微帝星下凡,并非太虚幻境之人。”
可卿听罢,心有不舍,急道:“难道没有再不分开的法子麼?”
警幻仙子道:“三千大千,唯心所现,唯识所变;若公子有大功德、大福报、大愿力、大修行,临终之际,尚能自主,便可一念之间,神游太虚,除此之外,并无他法。
林寅听罢,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僧道两位大师,原来是想以此度化晚生。”
林寅尚有余惑未了,又道:“可是那石头我已放回青埂峰,没了它,我回到凡间,只怕也活不过三日。”
警幻仙子挥了挥手,便上来了几个仙姑,捧着琼浆仙茗,为她们一一奉茶。
警幻仙子道:“这颗顽石因缘已了,仅剩些许寿数,散于你等,从此耗尽,再无神力,更与凡石无异;戴与不戴,已无区别。”
说罢,有个仙姑递给林寅一本描金戏单,
林寅展开一看,那戏单上并无杂出,单单只写着一出戏的名字,名曰:《红楼梦》。
林寅便应景权且点了这出戏,仙姑又递给了他三份名册,《仁守十二钗正册》、《仁守十二钗副册》、《仁守十二钗又副册》
林寅打开一看,正是他方才用血迹涂抹掉的那些人的姓名。
只见:
正册:林黛玉、贾探春、秦可卿、王熙凤、薛宝钗、史湘云、贾惜春、贾迎春、贾元春、妙玉、巧姐、李纨。
副册:尤二姐、尤三姐、傅秋芳、晴雯、紫鹃、金钏、鸳鸯、平儿、香菱、雪雁、袭人、麝月。
又副册:抱琴、司棋、侍书、入画、莺儿、翠墨、宝珠、瑞珠、翠缕、彩霞、彩云、琥珀。
因为林寅涂抹之时并未按照顺序,故而这份名册的顺序和排列与金陵十二钗截然不同。
林寅仍有不解,问道:“仙子,这些名字,是何意思?”
警幻仙子并没有直接作答,只道:
“浮生若梦,梦若浮生,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便以此戏代业,又作消解好了。”
说罢,台上浓妆,粉墨登场,只听得依稀唱道: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
只见那些戏子,经过妆容打扮,竟与金陵十二钗极为相似,
她们台上演着戏份,可台下看戏的金银们,仿佛全然忘我,代入其中,
随着唱词愈发悲切,她们也跟着泪如雨下,痛不欲生,
最终戏台之上,落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她们这才如梦初醒,香汗已浸湿全身,只剩后怕和惊恐,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纷纷离席,来到林寅身边,大哭了起来。
林寅拍着她们的背,哄道:“戏都是假的,过去就没事儿了。”
待她们渐渐安定下来,警幻仙子却道:“诸事已了,诸位还请用茶。”
林寅与金银们饮罢方才搁置在边上的茶水,便觉得昏昏然,恍恍惚,
再度睁眼,已是天蒙蒙亮,正是猎苑湖畔,
林寅与一众嫔妃,都在湖畔草地熟睡。
黛玉摇了摇身边的林寅,轻声道:“林郎……………”
林寅睡得沉些,黛玉多唤了几声,却不慎将其他金钗,各自扰醒。
林寅揉了揉眼,看向她们,心中只觉放松不少,
这一次,或许便能与她们厮守终生了。
谁知,黛玉和可卿都往他怀里钻,而探春、熙凤、宝钗以及一众妃嫔,都围了过来,生怕又是一场大梦。
林寅笑着轻轻拍着她们:“怎么回事儿,哭哭啼啼的。”
可卿抹了抹泪,媚声道:“奴家做了一场梦,可唬人了!”
湘云也道:“我也是,梦里还有一场梦哩!”
晴雯便道:“咱们是不是在梦里见过?一起跟着主子爷?”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吓出一身冷汗,没曾想世上还有这等巧合之事。
凤姐儿惊讶道:“难道梦里那些都是真的?”
惜春淡淡道:“醒来了便是假的,没醒来便是真的;真真假假,不在于梦,而在于做梦之人。”
探春笑道:“四妹妹若是回了那甚么太虚幻境,也定然是个甚么仙子,总是这般神神叨叨的。”
尤二姐带着些后怕道:“奴家再不想离开主子了~”
“臣妾也是~”“奴家也是~”妃嫔们都在林寅身边撒起娇来。
“好好好,往后咱们长长久久都在一起。”林寅笑着一一亲吻过她们。
秋芳却道:“诸位姐妹,你们可还记得,陛下带咱们回到凡间,是有使命而来的。”
黛玉抿嘴笑道:“呆雁儿若不能了悟,咱们可不能带你一块走了。”
宝钗说道:“若非陛下,只怕咱们已回不来了。”
探春笑道:“不止是陛下有使命,咱们也有使命,辅佐陛下开创太平盛世。”
林寅也道:“好,往后咱们一道同行!”
“陛下万岁~”“万万岁~~”
众人顽笑之间,太阳已渐渐升起,东方既白。
“走,上朝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