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治元年,六月
林寅仰卧在凤藻宫的榻上,一觉醒来,晨光熹微,
黛玉如睡美人一般,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呼吸浅浅的,晕开淡淡花香;
初孕滋养得她一身软肉儿,愈发白腻,通体雪肤温润光滑,不见半分瑕疵;
往日清瘦的身段儿,悄悄添了几分软腴,更显撩人。
若是凑到她脖颈间,深深一嗅,清雅花香之中,竟还有股绵绵的奶味儿。
林寅晨起,血气方刚,佳人在侧,却又不能亲昵,着实大不自在;
林寅故意打了几个鼾声,只听得帘外一声清脆的笑声,晴雯便揭了帘子,探了脑袋进来。
她身着一身大红色轻纱寝衣,乌发松挽,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狐媚眼儿明亮灵动,噙着些狡黠的甜美。
林寅朝左边瞥了瞥眼睛,比了个噓的手势,
晴雯抿了抿嘴,轻手轻脚挪到榻边,两脚交互着蹭了蹭,便脱掉了绣鞋儿,一双玲珑的脚丫便露了出来。
晴雯爬到林寅身上,软软伏在他怀中,环抱住了他的脖颈,满是依恋地磨蹭着;
林寅抱着她的腰肢,那腰窝浅浅凹陷,滑如凝脂,让他只是反复摩挲,细细品味。
黛玉于浅睡之中,嗅得身旁清甜女儿香气,睫毛轻轻颤动,悠悠醒来,眼底蒙着一层水光,粉面泛红,嗔道:
“果然是只耐不住寂寞的呆雁儿!”
林寅知道晴雯害怕,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轻轻拍着她的翘臀,调笑道:
“我这不是不忍吵醒你睡觉么。”
黛玉仍是睡眼惺忪,轻哼道:“我是睡了,又不是死了~”
林寅将黛玉揽过来了些,温声道:“是了是了,既是醒了,那咱们仨一块乐乐。”
黛玉脸颊微热,踹了他一脚,啐道:“呸,再说这话,你就下了床去。”
说罢,黛玉又娇声道:“晴雯,和我一块教训他!”
晴雯闻言,眼睛一亮,笑着瞄了一眼黛玉的神色,抬手攥起粉拳,轻轻落在林寅肩头。
林寅眯着眼睛,与两位佳人缠绵,只觉人间幸福,莫过于此。
林寅笑着举了手,告饶道:“两位娘娘果然是手段狠辣,本领高强,在下心悦诚服了~”
黛玉撇了撇嘴道:“涎皮赖脸~”
晴雯眉眼弯弯道:“油嘴滑舌~”
林寅各亲了一口,笑道:“有了你们,朕连奏折都不想看了。”
晴雯眨了眨眼儿,却道:“既然不想看,那咱就不看,他们几天,有甚么了不得的?”
林寅理了理她微乱的鬓发,打趣道:
“小狐狸,你这话若是被前朝那些大臣听了,写进史书里,你可就是红颜祸水,后宫乱政了。
晴雯坦然一笑道:“主子爷都不在意他们的话,我有甚么好在意的~”
黛玉也笑道:“怪道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晴雯微微耸肩:“我早想明白了,横竖作甚么,都会有人嚼舌根的,倒不如随了心意的好。”
林寅收了手臂,两腿一蹬,便坐了起来,开口道:
“那好,既然两位妖妃都这么说了,那朕今儿也歇了。”
说罢,黛玉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使了个眼色,
林寅会意,便扶了她起来。
黛玉虽只是初孕,如今却小添了些许丰腴之感,
微微隆起的小腹勾勒出柔和的弧度,肩颈纤细,腰肢窈窕,眉眼之间倦意淡淡,稍稍动作便带着一副柔弱不胜的风流娇态。
林寅手掌护在她的身边,柔声道:“若是不舒服,就在床上躺着。”
黛玉浅笑着摇了摇头,懒懒道:“罢了罢了,总是躺着,也是疲乏,不如走走的好。”
林寅扶着她下榻,关切道:“朕怕你磕着绊着了。”
黛玉歪过螓首,浅笑道:“那就怪你,我若是碰死了,瞧你能念我几时~”
“朕忘了谁都忘不了玉儿。”
“也不知你多大的脑袋,竟能记住这么多姐姐妹妹~”
说罢,两人噗嗤笑出了声。
晴雯、紫鹃、金钏、袭人伺候他们洗漱更衣,林寅便搀扶着黛玉,小心翼翼地走着,渐渐便到了御花园。
盛夏风柔,御花园内繁荫叠翠,榴花燃遍枝头,池荷吐蕊、清风送香。
点点蝉鸣隐于浓叶之间,天光清浅洒落曲径亭台,花木葳蕤,满目悠然。
两人一路行着,不远处便瞧见一段袅娜纤弱的倩影,甚是柔媚;
美人如画,总是能不经意间夺走林寅的注意,
黛玉扭头道:“你既是想见她,便不必顾虑着我。”
林寅依依不舍地转过眼神,却道:“不必了,只是想起了些往事,咱们走罢,朕今儿就陪你。”
黛玉轻哼道:“林郎,你就这么走了,她岂不是伤心难过?”
说罢,远远的可卿似乎意识到了些甚么,当她摘下丛中的素馨花,兀自簪在鬓发之间,回头一望,
却见林寅搀着黛玉,他们几人正远远瞧着她,可卿不由得一愣,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款款走上前。
黛玉打趣道:“你瞧,这不是来了?”
林寅不禁头都大了。
可卿来到黛玉面前,盈盈纳了个福:
“奴家参见陛下,皇后娘娘,愿圣躬万安,凤体康宁。”
黛玉抬了抬手道:“姐姐快不必如此。”
可卿虽仍是笑着,余光却瞥着黛玉的小腹,她再没有多余的情绪,反而冷静到了极致,淡淡道:
“娘娘,有了身孕,便会晨昏乏力、食寝不安,可还熬得住?”
黛玉便应道:“这些丫头伺候的精细,倒也不觉甚么……………”
只因黛玉有了身子,从此之后,俩人似乎疏远了太多。
可卿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既是撞见了,娘娘可否赏脸,去奴家的宫里坐坐?”
黛玉有些犹豫,轻声道:“......只是我这会儿,不大走得动。”
可卿却道:“若娘娘总是不去奴家那,叫旁人见了,又不知私下嚼多少舌根了。”
黛玉无奈着应下:“那好,我随你去。”
可卿转头看向侍女,吩咐道:“宝珠、瑞珠,速备软舆,恭请皇后娘娘移步歇息。
“是!”
"
......
神京,西瑶宫
可卿小心搀扶黛玉缓步入座,遂即神色一肃,屈膝跪地,泪眼恳切道:
“求陛下和娘娘开恩,饶了太子一命,奴家宁愿他不当这个太子,也不要卷入纷争之中。”
黛玉一惊,连忙扶着把手,只是她没甚么力气,竟没有起来。
林寅上前将可卿扶起,拍了拍罗裙上的灰尘,问道:
“可儿,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可卿扑到林寅怀里,哭得肩头颤动,凄声道:
“陛下,奴家好容易有了陛下的骨血,再不想往后没了依靠。”
“奴家心里都是陛下,可若是......”
可卿终究不敢把那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
“奴家不敢记恨陛下,唯有寻死而已......”
说罢,可卿泪水汹涌而出,哭得身形摇摇欲坠,柔媚面庞被泪水浸透,更显得楚楚可怜。
林寅伸手抹着她的泪,宽慰道:“你又如何知道,一定就是男胎?一定就有才德?朕就一定会废太子?”
可卿泪眼婆娑,哽咽道:“可皇后娘娘如今身子大好了,奴家娘俩便不能占了储君的位子。”
林寅开解道:“朕已经替景儿找了太师和太傅,只要他能有所增益,大好河山,有德者居之,朕未尝不能准许他承继这天下基业。”
可卿紧咬下唇,眼底满是惶恐不安,低声道:
“可天下若是有了两个储君,便会引得各方派系分立,朝野便无宁日。”
林寅听罢,再没有继续劝下去,毕竟这是一个事实,
君无戏言,若否认了这个事实,便是以天子的威严,给太子撑腰,释放一个储位永固,绝不更迭的信号。
细细琢磨之下,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虽然是一次求饶,可又绵软之中,带着些逼迫的意思;
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或许并不这般简单。
林寅直直盯着她的桃花眼,沉声道:“可儿,你回答朕。’
“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可卿见他龙眉含威,不敢直视,喏喏低下了头,怯怯道:“没有谁教奴家,是奴家自己想的。
林寅并没有拆穿,只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朕的眼睛?”
可卿抿了抿唇,微微抬了抬头,桃花眼中,有一种做贼心虚的胆怯。
林寅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一股深邃的洞察,审视道:“是姐姐教你这么说?”
可卿再没有多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流泪,默然不语。
“是宝姐姐教你这么说的?”
“是姐姐教你这么说的?”
可卿的瞳孔剎那放大了一瞬,林寅心中便有了答案。
林寅拍了拍她那软肩,语气稍稍放缓:
“朕知道这不是你的主意,但你老老实实告诉朕,你也是这么想的麼?”
可卿不敢说话,晴雯和紫鹃却已将黛玉扶了起来,黛玉款款走来,牵过她的手,柔声道:
“姐姐,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想过,早晚会有这一天......”
可卿怅然道:“奴家也想过太多次……………”
黛玉眼里满是真诚:“倘若咱们今儿不能把话说开,只怕从此往后,便再也没有能够说开的机会了。”
可卿被她所打动,犹疑道:“陛下和娘娘,伉俪情深,这是宫里所有姐妹都再清楚不过的。”
“何况......娘娘难道甘心瞧着自己的亲骨肉,被旁人夺去了储君的位子?”
黛玉没有回避她的话题,反而直言道:
“自然不会甘心......只是,林郎这一路的苦心孤诣,我都是一同经历的,我更不愿见得个手足相残,君臣离心的下场。”
可卿却道:“纵是如此,我也不相信,娘娘会将储君的位子,给到景儿。”
黛玉知道她心思细腻,不会相信这些示好,只得道:“这是自然,但不如咱们立个君子之约,如何?”
“君子之约?”
“咱们谁也不动小心思,不做小手段,只看这些孩儿,谁更合适,便让谁来。”
黛玉顿了顿,又道:“只是无论输赢,不许记恨,更不许清算,好歹彼此留些体面,咱们还是姐妹,他们也做个富贵王爷,如何?”
“......”可卿似有些不太敢相信,毕竟漂亮话,谁都能讲;
她默然垂首,心中几番思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黛玉仿佛看透了她的顾虑似的,淡淡道:“姐姐若是不许,那此事就当我没提过好了。”
可卿连忙出声道:“不不不......这就很好,娘娘这般体谅奴家,奴家更是无地自容了......”
说罢,她又看向林寅,哀声道:“娘娘既这般说了,陛下之意如何?”
林寅见黛玉好不容易给自己铺了个台阶,当然乐见其成,笑了笑道:
“朕一定公允处之,这天下必会给到有德之君。”
“朕待你们的情意,从来没有变过;无论是谁的子嗣,不都是朕的骨血?”
“虎毒尚且不食子,朕如何忍心要了他们的性命呢?”
可卿听罢,想是没了力气似的,浑身瘫软,一把坐在地上,只觉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林寅蹲了下来,轻轻把她找在怀里,柔声安抚着。
可卿仍是哭泣着:“陛下,景儿其实不差,他近来读书可用功了,性子也更沉稳了......”
林寅连连点头道:“这些朕心里都有数。”
可卿放声大哭,抽泣道:“陛下....……”
“只要陛下能放过景儿,他当不当太子,奴家其实都知足了......”
林寅宽慰道:“好歹让他试试,跟着帝师们学些本领也是好的。”
黛玉不大好蹲下身来,便从怀里取来帕子,让紫鹃替她给可卿擦着泪。
黛玉却道:“姐姐,我若是你,也定会觉得为难。”
“故而,这事儿我站在你这一边。”
可卿终于对她卸了防备:“娘娘,其实......从前我一直很妒忌你………………”
黛玉摇了摇头,浅浅道:“过去的.....咱们就别说了。
可卿带着几分忐忑,问道:“那你不记仇麼?”
黛玉开解道:“你若真心把我当姐妹,我便不记仇了。”
可卿抽了抽鼻子,也道:“林妹妹,我答应你,往后无论谁给我出主意,我都不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