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惊诧
大开着房门,搬着绣墩坐在房门口,我边看着院子里影影绰绰的树景,边想着爷爷与宿凌昂的离开会去谈些什么,以及不明白爷爷今日那么大的反应是做什么。 一点儿也不像他。
很少欣赏玄冥的月亮,这会儿独坐,我才有几分闲心去比较这玄冥的月亮与天业的月亮有何区别之处。 玄冥多山多原野,在高处眺望的时候总觉得视野开阔;天业地处东段,草青树绿山秀水明,若是站在高处远望,除了一眼的绿,就是数之不尽的屋房。
在天业抬头看月色的时候,总觉得是笼罩着一层薄纱,有些朦胧美感,偶有风过,薄纱轻轻飘动着,月亮才能稍稍露出它的本色。 而在玄冥看月色就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很大的圆盘子。 那圆盘子散发着清冷的光,盘中竟然还有许多的污点,但并不影响那圆盘的美感,反而更是叫人浮想联翩。
时间在我东想西想的时候渐渐流逝,远处两道脚步声一轻一重缓缓而来。 听着那两道声音,我忽得起身跨步到了门外。 守在门边,等着他们的接近。
银色的月光照在两道不同的身影上,给他们镶上了同样美丽的银边,我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是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
相对于宿凌昂依然那一脸的闲适,爷爷的脸色显然并不太好。 难道说宿凌昂又惹爷爷生气了?真是的,明明知道爷爷对我很重要。 还老是惹怒他老人家,等会儿要好好教育一下他。
“爷爷。 ”两人一同走到我面前时,我讨好地唤着爷爷。
爷爷站在我面前,视线从我脸上巡了一遍,皱皱眉头。
“爷爷?”我小心翼翼的再唤。 视线偷偷自爷爷脸上挪到宿凌昂脸上,想询问他的意思。
正巧与他的目光相遇,面对我无言的询问。 他只是露了一道笑。
还在好奇着他笑什么,手腕处忽被一道力道扣住。 我极快的回过视线往手腕上一瞧。 只见一只骨瘦嶙峋的老手,关节层层突出,手掌处地厚茧搁得我的手腕很不舒服,“爷爷?”我好奇,想要挣开,可爷爷地力道扣的太紧,弄得我有些疼。
“阿花!”爷爷咬牙切齿的喊道:“你。 回屋去睡觉。 今晚,凌昂跟我住一个屋。 ”
“啊?”我怪异的又去看宿凌昂。 “爷爷,不用吧!你们俩住一个屋子……”不要吧!我习惯他睡在我身边,爷爷不会这么不近人情的要让我晚上睡不好吧!
“按我说的做!”
“爷爷……”爷爷真的太奇怪了,看向宿凌昂,希望他说些什么。
宿凌昂微微摇摇头,制止我还想往下说地话。 看了他眼,再看看爷爷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我选择了闭嘴,低头。 心里却还嘀咕,到底怎么了?
“那爷爷也早些睡,我先去睡了。 ”思索了良久,我才妥协下来,轻声乖巧的同爷爷道晚安。
爷爷听我这么说。 脸上终于松了松,放开了扣着我手腕的手。
在两人的注视下,我转身走回屋,依依不舍得将门合上,临合上之前,远远看到宿凌昂对我点头笑了笑,像是让我放心。
门才轻碰合上,爷爷的声音又在外响起:“阿花,把门闩好。 ”
“……”我依旧听话照做。
直到门闩闩上轻发出一道声响,屋外两人才像是定了心似的。 转身离开。 看着映在门上的人影慢慢朝一边挪去。 我轻叹声气,偷偷地又拉开了门闩。 小心翼翼的开了门,探出脑袋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往我为爷爷准备好的住处走去,其间爷爷不时转头对宿凌昂说着什么。 说到最后,爷爷忽然顿住脚步,转身冲着他呼喝,“既已两情相悦,就更该娶了我家阿花,如今阿花已全心属你,你竟然还推托不愿娶!是何道理!”
如同是被醒堂木的响声所惊,我怔跳了一下,不敢相信所听见的。 刚才迎面而来一股风,将爷爷地话清清楚楚的吹进我耳里。
我傻呆呆的愣着,脑子里嗡一声,紧接着开始反复回荡出爷爷的那句“推托不愿娶”。 谁在“推托”谁“不愿娶”?不愿娶的又是谁?
风大了起来,吹得身子猛一阵的哆嗦。 收回神游太虚的心思,再看前处,早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 皱眉看看院子里不停摇曳的树影,再看看天上变得朦胧的月色,明天似乎要变天了。
答应第二日要带爷爷好好看看我这府邸地,可这第二日,我却一直赖躺在床上不愿起来。 一宿没有入睡,每每有些困意袭来,脑子里就会冒出爷爷质问宿凌昂地话来。
于是这么反反复复的从困到不困,一直耗到了现在。 看看窗户纸外投映进屋里地光并不是很明朗,果然如我所料,今日变天了。
卷缩着翻了个身,我依然不想动。 时辰估计已快到午膳了,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感觉到饿。 早先有饿过了一会,但躺着躺着也就不觉得饿了。 眨眼,看着白色的窗户纸搭配着褐色的窗框,不停将繁杂的雕刻花纹想象成各式各样的物品,再眨眼,渐渐的也就生了些困意起来。
努力的想要眨眼,可是眼睛酸涩的不停我的指挥,慢慢瞌上。
睡梦中,似乎见着一个人。 看不清面貌,模糊的轮廓却很是熟悉。 对方慢慢慢慢的伸出大掌,我没有逃避,任那只大掌抚上我的头顶,而后又探上我的额头。
在额头上顿了一会,又移到了脸颊上。 有些温热的触觉,还挺柔软,最重要的是感觉很熟悉。 我看着被雾笼罩的模糊一片人影,努力想拨去云雾看清楚,可无论如何努力,全是徒劳无功。 拨不尽的云雾让我有些气馁,又有些不服气。
不再试着去拨开它们,我努力想要睁开眼。 心里认定,等睁开了眼就能够看得仔细了。 大脑不停想着睁眼,闭的紧紧地双目却始终领会不到我的命令。
努力的挣扎,不停的使劲,心里越来越恼火。 暗暗骂着那双不听话、沉重的眼皮子。 也不知道无休止的挣扎、命令又失败了多少回,最后一回,我终于就着清醒的大脑睁开了双眼。
视线往前投去,还是那繁杂辨不清是什么花样的雕花窗户,白色的窗纸,自外头投射进来阴沉沉的光芒。 眼神溜了一圈,又望向帐幔顶,无声的自鼻间叹出了一道气来。
眉头微微向中心拢了拢,心里满是失望。 那么真实的感觉,我还以为……还以为是他在我身边。
视线投向门处,关的严严实实的两片门板,我怎么就忘了,昨晚关了门后就将门闩给拉上了。 有谁还能够进来呢?最为重要的是,又有谁会来关心我半日不起呢?
“夫人?”
才说没人来关心,门外就响起了丫头的唤声。
这个丫头……应该是负责我这一片起居的大丫头吧!名字……似乎是叫云绿,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这府里的丫头,我还没有找到一个能聊天的。 这时候,就有些想念云起和水穷她们。
“夫人,您醒着吗?”得不到回应,门外的丫头又怯怯的喊问了一声。
唉,不起来又能怎样?难道真是躺一天吗?饿着的肚子还不是自己的,还是起来吧,我回了声“嗯”。
门外的人立刻说着,“夫人让云绿进来伺候您吧。 ”
是啊,门还关着呢,我懒懒地伸了伸腰,看了看空了一半的床,万分怨念地爬了起来。
门开的一瞬间,明显看到云绿长吁了口气,看来她已经等在外面很久了,端着一盆清水,她小心翼翼地跟着我后面进了门,刚刚拉过外衣,她已经站在我身后了,帮着我把衣服穿好,取了帕子替我捂脸。
我边梳发,边想着刚刚那双温暖的手,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哎呀!”看着梳子上被我扯下来的几根发,嘟着嘴轻骂了句,“混蛋。 ”
云绿吓得跪在我身边,口中直念着,“夫人,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
你知错了什么?我很想问她,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
这声混蛋绝对不是骂她的,可我总不能告诉她是骂宿凌昂的吧,要是给传了出去,还不知会引起什么呢?
“起来吧。 ”我淡淡地说了句,哎,云起啊水穷啊,要是她们在就好了,不知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听着喊起,云绿“哧溜”一下就窜了起来,小心翼翼又略带谄媚的接过我手上的动作,“夫人,老爷他们都在膳厅等着夫人用膳,夫人梳洗过就过么吗?”问话间也是小心翼翼。
我一愣,点了点头。 原来,时辰才刚到午膳啊!难怪,没有人来询问关心什么。
梳洗完,不甘不愿的去了膳厅。 圆形的大桌上果然已经坐满了人,就等我一人了。 看了看留下的几个位置,宿凌昂身边有空座,宿常洛身边有空座,小三身边也有空座。 眼神溜了一圈,最后我选择坐到了宿常洛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