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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天伦
两个人一直沉默了很长时间。
如果换成别人,什么事都可以一条一条的,据理论证的分析,总是理智多过感情,可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梅映雪是断断不会同意只抱着一个孩子那么简单的。
她自进府开始,就没打算不清不白不尴不尬的出去,又和费耀谦该做的事都做了,哪里是那么简单就能打发的。
费耀谦有这样的态度已经难得,真让素言毫不犹豫的说“好,就这么着,你越是对她狠对她无情我越是高兴”,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过去是不可抹杀的,那是确确实实的存在着的,放眼以后,当然可以原谅过去,可是对于这耿耿的不能轻易就解决的人和事,着实让人头疼。
费耀谦抱紧素言,道:“别说这些了,我会解决的,对了,娘说叫你把府中事务接过来。”
素言并不惊讶,也不拒绝,但也不附和,只是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费耀谦索性翻起来,凑近素言的脸,道:“今天娘问起,你什么时候能生……”
素言在帕子底下轻声笑了一下,还是不吭声。她笑的费耀谦不明所以,拿下她的帕子问:“你笑什么?”
素言白他一眼,抢过帕子,却不蒙住脸了,也坐起身道:“你错过了今天的好戏,你的初恋****,偕同你的好弟媳,你的亲亲亲娘来个三堂会审,问我为什么败坏你们家香火……”
费耀谦想拦,几次三番去捂素言的嘴,都被她灵巧的躲开了,说话和蹦逗一样,大有得理不饶人之势。
费耀谦只得眼睁睁的听她把话说完,道:“别人怎么说,我不关心,我只想跟你要个确切的答案。”
素言垂了眼,道:“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的……”
“那就尽快,好不好?”他忽然俯过来,将素言扑倒在床上。
素言惊叫一声,推着沉重的压下来的费耀谦:“你疯了,大白天的,这都是什么时候?”
费耀谦却抱着素言不肯松开,伏在她的颈间闷声道:“我管它什么时候。”
素言见他并没进一步的动作,也就知道他不过是闹闹脾气罢了,叹了一口气,道:“真的是很烦……”
费耀谦紧搂着素言,并不安慰,只觉得心里,怀里都是充实的。烦心事么,什么时候都会有,放放再说吧。
难得享受这种温香软玉在抱的感觉,就放肆一会又何妨。
费耀宗却一直没回来。
老夫人皱着眉头,叫人催问了三四次了。出去的人回来说,二爷并没回自己的院子,大门的人也没见着二爷。
这都过年了,一家人都等着他吃年夜饭呢,他不知道么?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只当他从前都改好了,谁成想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犯了老毛病呢?
老夫人腹诽着,只得着人先去请大爷。
费耀谦和素言就在这时进了门。
老夫人脸上露出笑容,招呼着他二人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寒问暖:“都休息好了吧?一定饿了,快坐下吃饭……”
费耀谦看看冷清清的屋子,道:“娘,今天过年,怎么没把二叔三叔一家都请过来。”
老夫人道:“我嫌乱,你二婶身上又不爽利,索性就叫他们自己过自己的算了。”
费耀谦却明白未必真实情况就如此。自从夏天费家遭受那一场灾难开始,这几家原本走的挺亲近的兄弟之间也变的生分了。
费耀谦勉强笑笑道:“也好,明日一早我带着耀宗过去给二叔拜年。咦,耀宗呢?”
门外有人报:“二少夫人来了。”
丫环婆子一齐扶着莫殊静走了进来,朝着老夫人行礼,又朝着费耀谦和素言福了一福。老夫人慌忙叫丫头搀扶她起来,道:“快坐快坐,都是一家人,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客套……”
莫殊静坐下,陪笑道:“媳妇来得迟了,原本想等着二爷一起来的……”
费耀谦皱起眉:“他一向都这么晚才回来吗?”
莫殊静淡淡的迎着费耀谦的视线道:“倒也不是,二爷一向都是准时准点的归家……只除了今天,想必是有事,一时走不开。”
就算走不开,也该打发个人回家来送个信。这是什么日子?又不比得平常,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他呢。
老夫人打圆场:“叫人去外面守着,他一回来即刻报进来也就是了,大有都别坐这干等,等映雪一来就开饭。”
梅映雪姗姗来迟,略施脂粉,惊艳十足,上前来大家互相见礼。给费耀谦行礼时,特特的多停顿了一会。
费耀谦伸手虚扶了一把,道:“辛苦。”
老夫人笑呵呵的道:“一家子团聚,虽然人少,却也热闹,把盈儿也抱过来吧。”
素言索性提议:“既然是一家子团聚,为的就是图个热闹,不如叫媚娘也一起过来。”
难得她肯如此大度,老夫人自然没话,一迭声的叫人去请。
媚娘这几个月形同于在窈窕居禁足,自打撵走了墨儿,冷落了梅映雪,费耀谦独宠素言,她似乎认清了自己未来的命运,竟然低调内敛,安安生生的只守着盈儿过起安稳小日子来。
她知道老夫人不待见她,平时门都不出,若是老夫人要传盈儿了,也只叫乳娘都准备好抱盈儿过去,并不上前。
府中由梅映雪掌权,或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不管梅映雪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了一一都忍了,并不争抢什么。
原本今日是想自己早早歇了的。虽然是过年,可那热闹是别人的热闹,她一个姨娘,形同于奴婢,和她没什么相干。
谁想竟有丫头叫她过去一起用晚饭,一时说不上是惊还是喜。
媚娘坐在梳妆台前上妆,看着镜子里那已经有了隐隐细纹的年轻****,一时间心如死灰。再明媚再鲜研,也不过如此了,大爷的情爱那么薄那么短暂,在她这停留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她想不明白自己和素言比差了什么,为什么就输的这么一败涂地。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想了,只是想到以后,说不定素言也会有她这样的下场,又森森然的笑了。
风水轮流转,这话一点不差。当年她与大少夫人的位子,几乎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命运捉弄,她就是没有得到。这一步之失,就毁了她一辈子的命运。
那也就罢了,这是命。
她风光过,如今****了,只求平平静静的抚养大盈儿,也算是终身有靠。
因此媚娘放弃了大出风头的念头,只略微换了件颜色鲜艳些的衣服,也没怎么浓妆艳抹,手里牵着盈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
她这身打扮倒是取悦了老夫人和费耀谦,因此待她行过礼,老夫人便和颜悦色的叫她坐下,问了问盈儿的情况,特意问了问她的情况,可缺什么少什么。
媚娘并没有受宠若惊,不卑不亢的答道:“回老夫人,妾什么都不缺,一日三餐,都挺好的,闲了也学老夫人念念经,求老夫人身体康健,大爷官运亨通,盈儿平安快乐。”
老夫人点点头:“好,很好,我这有几本佛经,是难得的手抄本,你若喜欢,待会就拿回去吧。”又赏了她一串开过光的佛珠,便撂开了这个话题,只逗引着盈儿说话。
盈儿很少见费耀谦,一听说这是爹,要给爹行礼,眨巴了眨巴大大的眼睛,迟疑的看了看乳娘,还是小大人一样上前恭敬的行礼:“盈儿给爹请安,给娘请安。”
费耀谦很高兴,一把将盈儿抱过来,在她柔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道:“乖,盈儿一晃都长成大姑娘了,过年了,高不高兴?你想要什么,爹都买给你。”
盈儿便果然坐在费耀谦的怀里,一手揪着费耀谦的衣衫,一手扳着小手指头,一样一样的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说出来。
费耀谦不住点头:“好,好,爹都记下了,明天一早等你睁开眼,就什么东西都有了。”
众人都笑呵呵的看着这父女情深,却也都各揣心思。
梅映雪睹物伤怀,想着自己那没能成形的孩子。费耀谦对妻妾们不假辞色,对孩子却是真心的,看他那化不开的笑容和宠溺的语气,只怕在场所有的女人都大跌眼镜,谁也没福享受过这种殊荣。
如果她能生下这个儿子,还不怕母不能凭借子贵么?那可是嫡长子。有孩子傍身,她还怕费耀谦对她不好?
可是命运弄人,她的命也着实薄了些。
媚娘倒是淡淡的,并不觉得多欢喜,甚至一板一眼的教导盈儿:“谢过你爹,别老缠着你父亲,平时姨娘是怎么教你的?”
盈儿便挣脱着跳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好,奶声奶气的道:“女儿谢过父亲……”
素言看在眼里,又是另一番心情。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这父女天性,是怎么也装不出来的,看着费耀谦那发自肮肺腑的笑和情,就知道他是多喜欢盈儿。
他又是那么想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儿子,是人之常情,也许……
就在这时,费耀谦朝她望过来,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思所想一样,那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就有了一点鼓励和诱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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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最后越码不出来,一天比一天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