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61、追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许若去了重庆。

她的作家朋友在山里有一所房子,因出国旅游正空着,她打过招呼,过来小住半月。

来这一趟,光是交通工具就换了四次。

先是乘飞机,再坐火车,从主城到目的地大巴转小巴又花了七个多小时。

钥匙藏在大门旁边的花盆下,开门之后才发现这房子是一家典型的农家院,刷了白漆的二层小楼,里面的装修不似民宿那么文艺适合拍照,而是保留了普通农村人住过的痕迹,干净而温馨。

院子里的植物很多,一面墙里种满无尽夏和月季,一面墙则挂满了凌霄花,橙黄色的小花坠在墙头上,珊珊可爱。墙外大片的黄桷树,翠绿清新,郁郁葱葱。

院儿里还开发了一片菜地,种些西红柿黄瓜之类的蔬菜,许若经常在傍晚时分,趿着拖鞋到菜园随便摘一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走到水龙头旁洗净,坐在屋檐下,一口咬下去,爆汁清甜。

来到这里之后,许若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慢”了下来,作息也更规律了。

她通常早晨七点起床,在院子里锻炼一会儿再吃早饭,上午时她会和邻居家的婆婆一起去种树,下午和晚上看书写作。

日子治愈又悠然。

陈星彻发现许若不在京市已经是五天之后。

和许若摊牌那几天,陈星彻日子挺不好过的,每天都抱着手机妄想许若能突然联系他一下,最后手机没响,他却快神经衰弱了。

这天在公司开完会后已是晚上七点,他开车去陆?家蹭饭,恰好李岁下班早,正在炖排骨,给他添碗筷的时候,顺嘴问了句:“你知道许若去哪了吗?”

陈星彻一怔,反问:“她不在家吗?”

李悠悠看他一眼:“又走了。”

“又?”陈星彻目光渐沉,许若上次离开是去国外,虽说是去留学,但他知道和分手有关,所以一听李岁这话,他心里就没好念头,便问,“去国外了?"

李岁看戏似的笑:“还以为你知道呢,摆足了架势,把人家公司都收购了,合着什么也不清楚。”

陈星彻冷下脸来,再开口语气有点沉重:“到底去哪了。”

“我不知道啊。”李岁爱莫能助的模样,“她这次没告诉我们去哪,只在小群里通知了一句就断了。

陈星彻的表情越来越僵硬,李岁观察着他,默了一默,转身去吧台。

陈星彻掏出手机,给装墨打了个电话:“问问许若责编,她去哪了。”

挂了电话,他一脸躁郁地等待着。

李岁拿了副塔罗牌回到餐桌,听陆?埋怨她:“你看你把他急的。”

这两个人从小到大都穿一条裤子,遇到对方有事,比自己出事都急。

李岁心里暗笑,把一沓塔罗牌“啪”地拍在桌子上,看向陈星彻:“来,趁着你等消息的时间,算一算?”

陈星彻将信将疑地抬起头。

李岁低头把塔罗牌横向摆放,抬抬下巴,示意他:“切牌。”

反正也是干等,陈星彻没怎么犹豫,拿了一叠牌出来。

整个过程很快,也就十分钟的样子。

李岁目光专注地看着陈星彻最终选出的牌,开始解释每张牌面的意思。

陈星彻没觉得李岁会算这玩意,她这边絮絮叨叨说着话,他一手搭在手机上,另一只手焦躁的搅拌排骨汤,碗沿和瓷勺碰撞,叮当作响。

直到李岁最后总结道:“总之,你和许若一个月内必定复合。”

他手上的勺子倏地掉落,“嘭”的一声脆响,溅起了汤汁。

李岁话刚落,裴墨打电话来,说道:“陈总,我问过了,编辑也不知道念星老师去了哪。”

陈星彻眼里刚刚燃起的光,就像被风扑灭了,眼眸里顿时又漆黑一片。

他沉默了两三秒,起身说:“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陆?打眼一瞧,就知道李岁的话,陈星彻没信。

他跟着陈星彻站起来:“我送你。”

陈星彻说:“不用。”

李岁把牌利落地收好,看向陈星彻,笃定地说:“你最近注意点星座运势吧,反正结果是好的,你爱信不信。”

陈星彻回头看了眼李岁。

李岁歪歪头,一脸坦然:“只要你想找,还能找不到她?”

陈星彻想了下,没道别就走了。

李岁站在阳台上,目送陈星彻走到院子里。

陆?走上前,看着陈星彻驱动了车子,问:“那牌上真那么说?”

李岁说:“不知道。”

陆?问:“啊?"

李岁看着陈星彻调转了方向,往院子外驶,她转身回屋,悠悠笑道:“这是我第一次摸牌,压根不会算。”

陆?愣了愣,走上前从背后拥住她,笑着亲她:“操,真不愧是我陆?的媳妇儿。”

有人说,陶渊明会激发每一个中国人对隐居的向往。

在山里住得越久,许若这种感受就越明显。

这天夜里下起了雨,她写完稿子十二点过半,屋里一片静寂,四季春味道的香薰温暖疗愈,她打开窗子,就这样枕着雨声入睡。

清晨雨已经停了,许若早起感觉肚子有点疼,算日子还不到生理期,应该是没关窗有点着凉了。

她手磨了一杯咖啡兑上热牛奶喝,刚巧最后一口咖啡喝完,邻居家婆婆在门口喊:“若若,走咯。”

“来啦。”

许若答应了一声,把咖啡杯简单冲了冲,放到洗碗台上,转身到客厅拿起遮阳帽和防晒衣,以最快速度穿上雨靴就往外跑。

打开门,婆婆正骑电动三轮车在门口等她。

许若把门锁好,很熟练地上车,车里有铁锹,手套,暖壶,最里面狭小的角落,专门放了个马扎是给她坐的。

许若这几天都会和婆婆一起去南边的山头上种树,上个月一场山火把一整面山的树都烧没了,政府出钱购买了树苗,村里组织村民帮忙种植,不然暴雨天一来容易造成山体滑坡。

下过雨后空气清新,婆婆开车特别虎,一路上电都加到了底,大概半小时就到达南山了。

许若拿着铁锹下车,往脸上抹了一层防晒霜,很快加入种树大军。

每次把树苗栽种到土坑里的时候,许若就会想到陈星彻送给她的那片森林,它们也是一棵一棵被双手栽下。

它们长在西北的风沙里,而此刻她在西南种树。

可能这就叫时过境迁。

许若虽然是从城市来的,从小没干过农活,却一点不娇气,她跟着大家的节奏来,别人种一棵,她种一棵。

旁边的大叔一个劲儿喊:“这娃儿厉害呦!”

婆婆便一脸自豪:“那是自然!”

就这样两个小时过去了,有人喊累,提议休息一会,大家纷纷丢下铁锨铁锹去喝水。

于是许若也停下来。

这里没什么阴凉地,大树都被烧光了,脚下都是烧焦了的树干,许若没敢摘帽子,怕晒黑,她边搞手套边走到一旁倒了杯水喝,暖壶还没放下,余光看到一个人。

他背着双肩包,从头到脚一身黑色古驰,乍一看像个酷酷的男大学生,然而昨夜下了雨,从山脚上来没有水泥路,视线往下,就瞥见泥泞全黏在他的鞋帮上,连裤脚上也沾了泥巴,乍一看有点心酸。

许若一时无法动弹。

像被人定住了一样,连眼睛都没眨。

陈星彻盯着她兀自笑,眼神落在她身上,像狗尾巴草轻轻扫过眼睫毛般发痒。

他看她怔了半天也不说话,只好先开口,问:“不认识了?”

这句话把许若的定穴解开了,她恍然反应过来,垂首,把暖壶盖子盖上,起身。

那瞬间,血液循环不畅,她眼前一片黑,差点栽了个跟头。

他却眼疾手快,跑了两步,一把搂住她,让她倒进他怀里,轻声问:“没事吧。”

许若很快恢复正常,忙把他推开。

旁边干活的乡亲们早就看到了这一幕。

婆婆问:“若若,这是谁啊?”

“一看就是对象了。”??答。

“啧啧,长得真帅。”大叔连连赞叹。

许若有点不自在,扭头对大家解释:“不是对象,是朋友。”

“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又一个??笑着打趣。

许若干脆不和他们多说了,免得越描越黑,她回眸看向陈星彻,这人也不说话,别人调侃他就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她顿时有几分生气,语气有点生硬:“你怎么找来的?”

陈星彻低头看着她,眼神别提多温柔:“坐飞机。”

许若:“…………”她无可奈何强调一遍,“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陈星彻说:“我自有办法。”

许若还是震惊:“你不用工作的吗?”

“都交给装墨了。”

陈星彻说着很自然地拧了拧她的脸蛋:“瘦了,来做苦力的吗?”

许若躲了下,下意识瞥了眼周围的人。

陈星彻摊手,表示都随你。

又看了眼地上的农具,问一旁歇息的叔叔??们:“我和你们一起种吧。”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大家当然都说好。

许若管不了别人的想法,灌完自己半杯水,又当作没事人一般继续种树。

那会上午十点左右。

日头渐渐变得毒辣,动一下就一身汗,被阳光炙烤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陈星彻没戴帽子,被毫无遮蔽的暴晒着。

偏偏大家都在埋头苦干,竟也没个人说句话。

许若看在眼里,忍了会儿,没忍住,问旁边的大爷:“您有多余的帽子吗?”

大爷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许若有点别扭地看了陈星彻一眼,开口却坦荡,没有丝毫忸怩:“他没戴帽子,这么晒着,要晒伤的。”

大爷这才转头看了眼陈星彻,两秒后,大声问:“谁有帽子,给帅哥戴一下。”

闻言,大家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有个大叔说:“我有,三轮车上呢,等我给你拿。”

陈星彻看了眼许若。

许若恰好也望过来。

他目光深深,评价一句:“会疼人了。”

许若一噎,别过眼,不看他。

没一会儿大叔拿来两顶帽子。

一顶是草帽,头顶有破洞,看着也有点脏。

另一顶是标签还未摘下的鸭舌帽,款式时髦新潮,还是MLB的牌子,只是不知真假。但它之所以还崭新,是因为.......它是绿色的。

大叔露出黄牙,质朴地笑:“两顶都不好,你选哪个?”

陈星彻想都没想,就拿了那顶绿色的。

婆婆们和??们在一旁笑:“你这娃儿,不知道绿帽子的意思哦。”

陈星彻却把帽子戴到头顶,满意地说:“我出门查了星座,绿色是我这周的幸运色。”

许若问:“你什么时候开始信星座了?”

陈星彻挑眉:“它上面写的话我爱听我就信。”

“那要是你不爱听呢。

“那就不信。”

陈星彻一脸理所当然,许若只觉头顶一排乌鸦飘过。

中午十一点半,大家把现有的树苗种完,收工回家吃饭。

许若跟着婆婆的电动车走,陈星彻跟上来,塞给婆婆一百块钱,请婆婆带他一程,婆婆喜笑颜开就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许若都看向路两边,没和陈星彻有任何交流。

到家后,许若下车和婆婆道别,往家里走,掏出钥匙打开门。

陈星彻小巴狗似的跟在后面。

许若把门打开,转身将陈星彻拦在门外,淡淡说:“我要休息了。”

陈星彻摘下那顶帽子扇风,问:“不是吧,你忍心看我流落村头。”

许若没回答,很从容地关上了大门,并从里头插上了门闩。

陈星彻从门缝里看到她转身回客厅了。

他怔了怔,忽地一笑。

陈星彻一时无处可去,就靠在门口的墙上,点了根烟,旁边的邻居家在门口喂鸡,篱笆扎起来的鸡圈,上头用绿色的渔网罩住,里面的小鸡也不叫,都趴在窝里。

隐隐有些味道,他走到大门另一边,这边从院儿里爬出墙的凌霄花懒懒垂下,他喷出一口烟雾,掏出手机看了眼,有未接电话。

他回电过去。

对方很快:“喂。”

接电话的是个奶声奶气的小男生。

陈星彻问:“喂什么喂,喊我什么?”

对方嘟囔着:“反正是在私底下,叫就叫吧……………”

陈星彻没听清,问:“臭小子,嘀咕什么呢?”

对方小大人地叹了声气:“姑夫,你找到我姑姑没?”

陈星彻看着湛蓝蓝的天,笑着嗯了一声。

希希惊呼一声“yes” !

又说:“那你可不能让她知道是我告诉你的哦!”

陈星彻说:“放心。”

希希点头:“那我挂啦!我在吃桃花酥!可好次了!"

最后一个“吃”字,因为太过满足,而变成了“次”的音,陈星彻弹了弹烟灰,笑说:“多吃点。

陈星彻知道希希爱吃“一瓢”,为了套出许若行踪,他送给希希一张“一瓢”的永久免费卡,这卡还是创业之初为亲属和少数关系要好的朋友印制的,一共88张,每个人都有专属编号,没有多余的。

陈星彻拿装墨的卡先顶上。

见面那天,刚把卡掏出来,还没多说什么,希希就抢先答:“我知道我在哪。”

当时陈星彻愣了愣,本以为小男生是年纪小,贪吃爱玩,谁诱惑他,他就跟谁跑。

谁知希希接下来的话,让陈星彻一个大男人差点失态??

“哼,我是帮姑姑,才不是帮你!”

“我见过你。”

我姑的抽屉那天忘了关,我看到一张拍立得,你们穿校服拍的,你还戳姑姑的脸。”

“我知道,你们大人,把这叫爱情~”

"......

拍立得?

陈星彻努力回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高中毕业前夕,许若在全班到处合影,到他时,她原本乖乖的倒数“三、二、 一”,却没想到他在念到“一”的时候,用手指戳了戳她腮边的酒窝。

快门在那一刻被按下。

那是他们第一张单独的合影。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会员推荐
[全职]啊?我拿落花狼藉?
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灰雾逃生安全屋[无限末日]
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夫人绝不原谅,高冷渣夫失控了
[娱乐圈]被迫绑定黑粉系统后
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我发现她们都在假装正常
年代女主的炮灰妹妹
在限制文里写纯爱小说
谁让你专吃窝边草的?
让他生!让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