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眷玄雪......又是她?
燕澄早便透过藏仙镜,晓得手中这份《天玄寒炎秘法》是何由来。
出言一问,只为试探身为燕家人的燕流是否晓得这法术的来历。
细想起来,自从筑基以来,身边的每件事似乎都与这位【天玄雪真君】有关。
自家的【幽语钟】也好,长生殿地底的灵偶镇幽娘也好。
乃至于当日试图阻拦自己采集【温阳清霜露】的寒雪门修士......
身为一位在史书上无痕迹留下的真君,天眷与燕澄身边事物的关连未免显得太重。
再加上这位似乎并没有殒落的明确记载,燕澄的想像力不由得飞快运转起来,揣测【天眷玄雪真君】是否犹在人间。
燕氏背后的真君,会是她吗?
“《天玄寒炎秘法》凝聚第一缕冷焰之际,需要一份【玄霜松脂】为材,将【七花晶】种入松脂之中,再以凜寒内息炼化二者,直至二者融而为一。
“期间只要分寸稍稍拿捏不稳,便将全功尽废,两份珍贵之极的灵材全毁。”
“这还只是筑基层次冷焰的炼法,待得一夕跻身抱丹,要精进这焰火,还不知要花费多少心力!”
燕流只道:
“待得抱丹,终究是不能白放着这法不修的,当下却不必操之过急。”
“你选好功法,便到兵库去罢,我在术法上没什么好指点你的,可说到挑选兵甲,那便不一样了。”
说至此处,她眼里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单论对兵甲的了解,连大姐也不如我!”
天香楼顶层,燕澄特意嘱咐闲人勿进的静室里头。
“你想知道宗内与天相关的记载?”
银白光幕所倒映出的素筠真人侧卧榻上,胸前饱满线条于燕澄跟前表露无遗。
她显然晓得燕澄注目何处,燕澄也没打算掩饰自己注目何处。
在女方,特别是目前毫无置疑地居于上位的女方愿意让关系推进时,一段关系总是能够推展得很快。
而随着燕澄的身份得到燕横眉承认,两人的利益也已因素筠的计划推进,而紧紧地捆缚为一。
一些细微小节,对二人而言便不甚要紧了。
“我道出世之时,周室已灭,原本便已十分低调的天没了姬氏打压,反倒行踪更为隐秘。”
“本座晓得你在想什么,但你的设想并非真实情形。”
她笑了一笑:
“若然天真死在我道围杀之下,即便没曾刻意以文字记录之事,也终归会有法宝留下来。”
“除非,这事重要得就连贵为宗主关门弟子的我,也不被允许知晓......你该不会认为有这等可能罢?”
倒不是有没有这等可能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在你跟前,质疑是否有这可能的问题......
燕澄暗自腹诽,只听得素筠笑道:
“天阶术法虽然珍贵,可放眼古今,仙道之上曾有多少出众人物如星辰璀璨。”
“即便不是每一位也有自创法诀存留后世,数千年来浮现于世间的天阶术法也为数不少,没有必要为着一道法门而多想。”
“要知道,燕横眉本人所修的术法,只可能比这《天玄寒炎秘法》胜过百倍,却不会让你这新归来的儿子有阅览的机会。”
“那才真正是帝君道统在世间的最后一份流传......各方势力对燕横眉的容让,并非没有原因!”
她不着痕迹地便把燕澄的注意力自【天眷玄雪真君】身上转移掉,继而谈到了燕横眉:
“燕浪在西海所得远超燕家人的预期,燕横眉对这长女本是最为看重,必然会借此机会出面为她造势。”
“他既认了你,你也不必担心他出关后你仍没有见他的机会。”
说实在的,燕澄倒不是真的多么急着见这位名义上的父君。
燕横眉显然不会像燕王妃般轻易糊弄,一位在世三百年,带领燕国从一地小邦走至今日辉煌境地的雄主,要识破自己的破绽,可用不着什么推演、搜魂之术。
【上阴】仙基或许能蒙庇燕横眉的判断,然而对自身的演技能否瞒过燕横眉,燕澄是半点把握也没有。
只听素筠沈声说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争取借【兵戎】功法一观。”
这话全然不带先前谈话时的玩笑意味,却怎生听也像是在开玩笑。
燕澄不由得苦笑道:
“恐怕连四位自幼长在他身边的公子,也不曾读过他的本命法门。”
“真人又是出于何等推测,认为燕横眉会对一位归国未久的公子如此慷慨?”
素筠笑道:
“你这便是落入下修视角了。”
“燕横眉不传正法于众公子,逼着这些身怀命数的子嗣去修【寒炁】。”
“一来是为效仿北煌诸子皆非修行【兵戎】的旧事,为结攒一分意象。”
“二来,也是因着【兵戎】一道贵为帝君道统,本来便只有男子能修。”
她的语气听着颇为平淡,便像只是在说着一些毫不起眼的小事:
“听闻三十年来,一共有九位身怀命数的庶出公子,获燕横眉授予【兵戎】一道功法,却无一不在筑基前殒落。”
“女子是修不得此道的,他有心把这杀力无匹的道统传下来,怎奈何前王妃肚子不争气,生的都是女儿呢?”
素说着在燕澄原先的时代极不政治正确,当世却无人能够反驳一词的定论,随即说道:
“他期盼传人久矣,功法教不得你,枪术,乃至诸般秘法却不见得会吝惜。’
“这固然非是我等所求,对你自身修为终究有点好处。”
“若然能学得他那手荡魂枪......”
燕澄不得不打断她的畅想,另行报上一事:
“祝呈清设宴此间,欲庆贺我被正式承认为公子身份。”
“此人背后是阴癸宗?还是寒澄书院?她是代表何方势力来拉找我?”
素筠却只随意一笑:
“自古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只是赴宴的既是你,担心的便该是她们。”
“便宜行事罢。祝呈清要是敢惹你,斩了她的头送回阴癸宗,说不定能气得咱们的祝宗主伤势更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