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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章 从未有情,又何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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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往前走,心里一片乱糟糟,像是被无数只老鼠刚刚光临过。背上的包包很轻,却让她感觉自己的背上背着的不是包包而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抬起头,沉重的呼吸从口中吐出,才发现不觉间自己已经走到教室门口。

现在还不是上课时间,往常闹哄哄的教室这回却鸦雀无声,南心若以或着,是自己走错教室了?看了下教室的门牌,没错。看着教室里的同学,还是自己每天熟悉的脸孔。怎么回事?仔细一看,才发觉他们不是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极力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

“心若!”伊禾突然轻呼一声,从身边的同学作为跨出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南心若跟前。同学们随着伊禾轻呼立即安静下来,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教室门口。“你总算来了。我们等你等的快心脏病发了。”伊禾一把抓住心若,笑着,露出一口贝齿。

等她?!他们等她!为什么?南心若回头看着伊禾,就在心若感到迷惑时,伊禾已经取下她的包包拎在自己手里。是自己的错觉吗?为什么会在伊禾脸上看见幸灾乐祸?

茫然地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同学们的笑让南心若困惑,他们到底怎么了?好奇怪。忽然看见自己旁边的位置,一袭深黑色的包裹,除了瞿冽风还会是谁,他正面朝窗户用手圈着自己的头趴在课桌上。

他在?瞿冽风的出现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内,只是他的出现依然让南心若一阵心慌。从认识开始,他从来都是临近中午才姗姗而来,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每天都那个时间,不多一秒也不差一秒。怔怔地看着趴在课桌上的人,突兀的想起自己的猜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耳边回响的窃窃笑声让南心若忍不住回头,突然就明白了他们笑容里的深意,大教室的事情,她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让瞿冽风下不来台,拒绝他的事情在不到十分钟就被人放到校园网上,添油加醋,看着网上的新闻,看着新闻下出现的每一条留言,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既感到荒唐,又感到啼笑皆非。

所有人都在佩服她的勇气之余又对她不屑一顾,更多的是抱着一种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心态,时刻等待着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好戏上演,然而不曾预料的是当时之一竟然以“失踪”来回复他们的等待,现在,他回来了,这下,他们又有好戏可看了。

瞿冽风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这是谁的豆浆?”南心若拿过自己的包包放好,意外的看见课桌里摆放的一杯豆浆。把豆浆握在手心里,豆浆已经冷却,但隔着塑料隔膜还是能感受到豆浆残留的淡淡的余温,“谁把豆浆放在我抽屉里忘记拿回去了?”心若又问了一遍。没有人回答南心若的问题,纷纷盯着她看。

“心若,”伊禾拿手点点南心若的肩膀,她回过头,她指指趴在课桌上的瞿冽风,然后凑到她耳朵旁,小声地说,“是他买给你的。”脸上的笑却很诡异。

是他!只剩下一丝丝温度的豆浆顿时成了南心若急于脱手的东西,像是被人突然塞了一个烫手山芋。他买的豆浆?他是为了给她买豆浆所以才这么早来?心若有些不相信地看着瞿冽风,可是,这算什么,一杯豆浆代表了什么?是负荆请罪?是只是单纯的买了一杯豆浆,还是……她不敢也不想继续想下去,昨天的发生对她来说对她是那样的恐怖,像是一场怎么都赶不走的噩梦,时不时地趁着她不备在她脑海重新上演。

就像昨夜,她****无眠。

“谢谢你的豆浆。但是很抱歉我不喜欢豆浆,所以还是还给你。”南心若把豆浆放在课桌上,推到瞿冽风面前,“我想我上次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我和你只是同学,是朋友,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希望你以后不再再做无谓的事情了。”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睡着,于是心若决定再给他补上一刀,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如她所料,瞿冽风果然顷刻睁开眼睛,转过来看着南心若。她的谢谢让他似乎看见了些微茫的生机,可后面的话又让他刚刚看见的一些希望生生的毁灭。没有丝毫犹豫,那样的决然,无情,心顿时凉了半截。

“还给你。”南心若把豆浆又推过去一点,故意忽略掉瞿冽风眼睛里的怒火。

霍然站起来,瞿冽风伸手钳住南心若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直视着自己,在她眼睛里看见的却是毫无畏惧,“南心若,你就真的这么冷血这么无情吗?”他放开她,痛彻心扉。

“从未有情,又谈何无情?”淡淡的回答,却像一柄柄锐利无比的刀直直插入瞿冽风的心脏。

瞿冽风看着南心若,她真的这么无情?只不过顺路买了一杯豆浆,竟然会再一次受到她的侮辱。瞳孔一点点收紧,牙关紧紧地咬着,脸上青筋崩裂,额际上那一道疤痕因为愤怒变得狰狞。所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替她担忧,又嘲笑她不知死活。

听说高中时有个女生不过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便把那个女生推下楼梯,摔成植物人。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又后悔的一天,否则我一定要你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说完,瞿冽风抓起课桌上的豆浆,豆浆在被扔出窗外时,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却孤独的弧线。

南心若不曾料到柳绿云会突然转系,和自己同班,当绿云随着老师走进教室一刹那心若震惊得张大嘴巴,但一想到清晨她的失约,还是有一点生气的。

“生气了?”下课后,柳绿云跟在南心若身后走到阳台前,趴在阳台上,扬着头望着天上的太阳。

“说话不算话,会变小狗的你不知道吗?”扭过头,南心若气鼓鼓地看着柳绿云,转而又笑了,“告诉我为什么失约?如果理由合适,我会考虑既往不咎。”说完,将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柳绿云笑了笑,眼睛里却浮上一层淡淡的哀伤,她重新望着太阳,“我是说过喜欢尹赫,可是,想了很久才发现我喜欢尹赫的原因是为了在他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南心若惊讶极了,柳绿云回头对着她淡淡一笑,继续说。

“有件事本来不想告诉任何人的,因为那是属于我唯一的回忆,唯一关于他的回忆。很久前我遇到过一个男孩子,很干净,很安静,对我很好,我们从最初的朋友一步步走向恋人,因为那时我们年幼,又是学生,谁也不想辜负父母对我们的期望,于是我们约定好好努力,一起上同一所大学。”

“我们一直努力的追着对方的脚步去实现我们的约定。你知道吗?他是很特别的男生,特别到不知道什么是生气。他对我很好。那时的我其实不像现在这样,很任性,很霸道,甚至常常对他无理取闹,但是不管我做错什么他从老不会生气,更不会对我大呼小叫,每一次吵架,道歉的那个人始终是他。”

“可惜,他越是宠我我越不懂得什么是珍惜,我拿他的宠爱当理所当然。直到失去他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是珍惜,什么是绝望,但是一切都迟了。他是在一场交通事故中去世的,当我赶到医院,我看见他那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我以为他只是暂时昏迷,拉着他的手叫他的命,我哭着叫他的名字,可是不管我怎么叫怎么哭他也不肯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就算我向他道歉他也始终闭着眼睛。那时我才知道他死了,就为了给我买一个该死的发夹”

柳绿云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发夹,绿色的,一个很精致的蝴蝶形的发夹,就在看着发夹那一刻,南心若看见有东西从流云眼睛里落下来,掉在发夹上。

“就因为它,因为它我失去了这辈子对我最好最心疼我的那个人。看着他被下葬那一刻,我真的痛不欲生,真想将这个该死的发夹摔得粉碎。但是我做不到,他为了这个发夹丢了性命,这个发夹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纪念品,我舍不得将它摔碎。可是我不敢戴,只好形影不离的将它放在衣服里,就像他还在我身边守护着我一样。”

南心若问,“他叫什么名字?”

柳绿云擦了下眼睛,看着手心里的发夹,“尹赫。”抬起头,绿云悲伤地笑着,“当我知道尹赫也叫尹赫那一刻,我以为是上天怜悯我所以把他又送还给我,可是,尹赫不是我的尹赫,除了名字,他们真的一点也不一样。”

然后,柳绿云拿出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他就是尹赫。”

南心若看着照片上的男孩子,真的是个很干净透彻的男孩子,“绿云,不要难过,如果尹赫真如你说的那般爱你宠你,即使他现在不在你身边他也希望你是快乐的,所以为了尹赫你一定好快乐。”然后拿过发夹替她别在头发上。

“既然这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东西,你该好好把戴着它。”南心若笑着,“如果尹赫在天上看见你戴着他送你的发夹,他一定会在天堂里笑的。”

柳绿云点点头,抱着南心若,俯在在肩膀上,轻轻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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