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皓谦送南心若到小区楼下,她下车时把一袋旺仔牛奶糖塞进他怀里,说请他吃。他拉着她的手臂,问你哭过?心若惊倒,怪不得尹赫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忧郁,是被他发现了。
互道再见。南心若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连皓谦的车在车流里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一个银灰色的点点,她猛地拿手拍了一下脑门,怎么忘了问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里?转念一想,像他这样的大人物,只要想知道,有什么是不知道的。笑着,嘴巴左右动了动,拎着两袋子东西进了小区。
回到家里,南心若叫尹赫,没想到程昱也在,她呆在鞋柜前,忘了说话,就那么傻傻呆呆地看着程昱。程昱笑着,过去拿过她手里的袋子,下意识用手掂了掂,还好不重,不由地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的尹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欣慰地笑着,却感觉心里是那样的难受,翻天覆地。“程昱等你很久了。”尹赫端着一杯温水过来,放在南心若手里。
看了看程昱,南心若像还没反应过来一样,端着水坐在沙发上,把水杯放在嘴边,机械地喝着。脑子里却是千回百转,怎么就来了?不是说好暂时不要来找她的么,怎么……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分手。分手,想到这两个字,忍不住扭过头看向程昱,接触到他温和的笑容时立刻心虚地收回眼神,扭过头,像做贼一样。
分手。她要怎么跟他说啊?难道又要把那个关于前世今生的故事再讲一遍?!老天你玩我一个人就好了,用不着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吧!南心若郁闷加苦恼,她该怎么办啊?
她知道,程昱和尹赫,一个面相温和,一个面相淡漠,但是他们其实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不喜欢强迫,不喜欢勉强,不管什么他们都可以做到不问原因,不要理由,默默接受。
但是这样的他们,让她真的很苦恼。
“怎么了?”程昱将一律头发顺道南心若耳后,又拿过一张纸巾擦了下她额际上的细细的汗珠,“很累?”她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
“没有。”南心若放下杯子,看着程昱,“学长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我……”
程昱刚开口,南心若立刻打断他,生怕他会说出什么我想你之类的话。傻兮兮地笑着,拿过一袋薯片塞进程昱怀里,说,“学长来的真是时候,尹赫哥的厨艺上次你才领教了一丁点,今天刚好,尹赫哥说给我做好吃的,你会你有口福了。”
程昱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猜得没错,她是在躲着他。而尹赫,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实在难受,于是说先去准备午饭,然后便把自己关进厨房,直到午饭做好。
南心若把一切看在眼里,心知肚明,但是她却只能装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因为她什么都不能说。
午后,程昱突然说去看电影,说买了电影票。南心若心慌了,电影,这事该市情侣才做的事,他们去看,算什么,她是要和他说分手的。这样相处都想让她逃跑,单独相处还不把她憋死。可偏偏尹赫在一旁推波助澜,让他们赶紧去看电影,晚点回来没关系。说着他们不由分说地推出房门。
南心若无奈,只能任程昱牵着往前走。走到楼下,回头望向家里的窗户,果然尹赫站在那里望着他们,他对着她笑,她却分明看见他眼睛里的泪水,他和她一样,受不了那样的相处,想逃离。
“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走出电影院,南心若捏着纸巾一直擦眼睛,没想到程昱会带她《神话》。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程昱站在一旁,怀里抱着爆米花和汽水,浅笑着帮南心若擦眼角的眼泪。这样的女孩,怎么能不让人心疼,不让他心动?只是看着她从电影开始一路哭到电影结束,无声,却看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后悔了,不该带她来看这部电影,该看喜剧,就能听见她爽朗的声音。
“好点了吗?”程昱把爆米花和汽水统统拿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则穿过按心若头发,搂着她的肩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安慰着,“别难过,那只是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的男女,都把目光投注到他们身上,那个男生好帅,好温柔,那个女孩子虽然不算漂亮,却很可爱。
“可如果真实的发生了怎么办?”南心若突然抬头看着程昱,眼泪汪汪。
程昱一愣,还真不知道如何作答。
又在电影院门口停留了一小会,似乎被来往怪异的眼睛看得不好意思,南心若拽着程昱的袖子,拉着他跑了一小段。然后松开他,一个人低着头默默地往前走。脑海里回放的一直是刚才电影里的一步步,玉漱一个人千年的孤单的等待期盼,玉漱和蒙毅相遇时的欣喜,知道蒙毅并非自己所等的蒙毅时的绝望,还有玉漱心碎的话,和最后玉漱选择和天宫一起埋葬,蒙毅撕心裂肺的呼唤,而她只是笑着,离他越来越来。一幕幕都那么真实,别人或许能够把那一幕幕电影画面只是当作一部可以感动出眼泪电影,但是她无法只当它是电影,电影里的一切或许只是电影,但是现在的她正经历着电影里一样的经历。玉漱是孤单的等待,而她,是孤单的寻找。
“心若,”程昱一把抓住南心若,“怎么了?”还在为电影里的分离难过。看着她满面泪水,他心疼不已。
“没事。”胡乱摸了两下,南心若笑着,“我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我有话跟学长说。”
程昱说好,心下却忐忑不安。
刚好旁边就有一家路边咖啡,他们过去,各要了一杯咖啡。两个人对视而坐,南心若低头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在她轻轻的搅动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而程昱,靠着椅子,凝神看着对面的女孩。
“学长……”南心若忽然看向程昱。
“别叫我学长,”程昱打断她,“叫我名字吧。”
叫名字!南心若吃惊不小,叫他昱,天!她怎么叫得出来?何况,她马上就要和他说清楚,现在叫名字,这叫怎么回事?老天,你果然没想过轻易放过我。
“算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看着南心若为难地样子,程昱终是不忍心勉强她。
而他的说话让她听在耳朵里,却是那么的无奈,几乎是泄气。南心若决定装傻,有时候装傻不一定是坏事。“如果电影里发生的有一天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你怎么看?”
程昱不明白。
“我是说,像玉漱那样,她的存在是为了等待或者找寻前世那个人,她找到,却又发现自己找的那个人并不是真的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她该怎么做才会被人理解?我是想问,玉漱知道蒙毅并非是自己所等的那个蒙毅,她选择离开,她这样做对吗?”虽然不明白她问什么这么问,程昱还是回答了,“我觉得玉漱很傻,一个人在天宫里孤单的等了那么久,期盼了那么就,就为了自己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再,她就选择离开。其实蒙毅就是蒙毅,不过是转世的蒙毅,而玉漱太过执着,以为自己等来的蒙毅并非自己的蒙毅。曾经蒙毅离开,她选择等待。如今,蒙毅找到她,她却因为他不是前世的蒙毅而放弃他,放弃自己。他这样做其实很自私。”
南心若笑着,喝了一口咖啡,“玉漱不是自私。等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孤单了那么久,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只是,千年的等待,玉漱都在天宫里,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等待只是蒙毅,那个让她等待,有勇气活下去的蒙毅,但是出现的蒙毅却是转世的,她所等待的蒙毅早就不再,她无法把自己的感情转移给另一个人,就算他是‘蒙毅’她也做不到。她心里有蒙毅,是曾经的蒙毅,除了离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继续。”
“心若……”程昱唤了声南心若,为什么看着她,像看见了玉漱刚才的眼神。
“学长我……”
南心若看着程昱,决定把一切趁现在说清楚,谁知才刚开口就被一声轻柔的声音截断。抬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于随心已经站在他们旁边,含笑看着他们。心若看着随心,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这样高雅,这样动人,这样明媚,只是当她看向程昱,明亮的眼神都会瞬即暗淡下去。
“随心姐,”南心若连忙站起来,笑眯眯拉着于随心,本来是想让她坐在程昱旁边,谁知,心念刚动,程昱已经抢先一步把椅子挪过去坐在自己旁边。如意算盘被打乱,无法,南心若只得让随心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算怎么回事?好容易避开尹赫,程昱,还有自己三个人的尴尬气氛,好容易想借着刚才电影的机会把话说清楚,这下好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她的计划胎死腹中。南心若在心里暗暗叫苦,对着程昱,于随心,还有自己三个人尴尬,她另可对着尹赫,程昱,还有自己三个人。
可是,人都在这了,总不能叫她,喂,麻烦你离开好不好,等我把话说清楚你再来?南心若狠狠地把自己碎了一口,白痴!然后面不改色继续笑着,挥手招来使者,问于随心喝什么,她要了一杯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