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和祝枝山并肩走在路上。
祝枝山四处张望,看着路两边的作坊。
“伯虎兄,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唐寅笑了笑:“这不是把你找来了。”
祝枝山神色微变,脚步顿了顿,说道:“这个邸报每日一发,是不是太频繁了?每天都要写那么多文稿,你受得了吗?”
唐寅叹了口气:“你只看见了写,还要看呢!每天从通政司送来大量文书,我全都要看,然后挑选一部分写进邸报。”
祝枝山皱眉:“这个工作太辛苦了吧?怎么不给你多添点人?”
唐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希哲兄,你应该知道,我当年被那桩案子,无法翻身,多亏了辽阳侯向陛下举荐,陛下通情达理,给我恢复了功名,辽阳侯对我有知遇之恩,陛下对我亦是皇恩浩荡,我还能说什么?就是
累死,我也认了。”
祝枝山点点头,没接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
祝枝山忽然问:“辽阳侯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寅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思索一番。
“辽阳侯可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七岁能吟诗,十岁能作八股文,更重要的是,此人和我们不同,从来不拘泥于儒学,做事想法很多,异想天开,但是都能成功,论才学之广,我自愧不如。”
说话间,南苑到了。
祝枝山没说话,四下打量。
门口两个侍卫站得笔直,看见唐寅,让开道。
两人进了院子,穿过回廊,然后来到一间大屋前。
门敞开着。
屋里,杨慎和朱厚照趴在桌上,正对着一张图纸比比划划。
朱厚照指着图纸上一个小格子:“这儿,火药量要增加一倍。”
杨慎摇头:“太多了,会炸。”
朱厚照不服气:“不多,上次试的那个,才这么点,就响了一下。”
杨慎道:“那次是二段推进,火药量要精确控制。”
朱厚照问:“那这次用多少?”
杨慎拿起笔,在纸上算了算:“一两。”
朱厚照撇嘴:“你也太小气了,起码三两!”
杨慎摆摆手道:“三两能把管子炸飞。”
朱厚照还要争辩,唐寅跨进门,抱拳行礼。
“殿下,侯爷。”
两人抬起头。
杨慎看见唐寅身后的祝枝山,放下笔。
唐寅侧身,让出祝枝山。
“殿下,侯爷,这位就是下官曾经提过的,江南才子祝枝山。”
祝枝山上前一步,深深鞠躬。
“草民祝枝山,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辽阳侯。
朱厚照上下打量他一眼,点了点头。
杨慎摆摆手:“来了?”
祝枝山直起身:“收到伯虎兄的信,我就动身了。”
杨慎看着他,问道:“你是举人功名,对吧?”
祝枝山脸色微变。
因为这话戳到了痛处。
举人功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做官做不了大官,不做官又很可惜。
他低下头:“回侯爷,在下确是举人功名。”
唐寅赶忙打圆场:“侯爷,希哲兄才华横溢,一手草书更是龙飞凤舞,堪称一绝,假以时日,必能金榜题名。”
祝枝山没说话,垂手站着。
杨慎转头看向朱厚照,问道:“殿下,詹事府还有空缺吗?”
朱厚照想了想:“有啊!王守仁走后,左春坊司直郎还空着一个名额。
祝枝山闻言,心念一动。
司直郎,从六品!
那些进士老爷才能做的官职,难道要一步登天了?
杨慎摇头:“司直郎品级太高了,吏部肯定不给过。”
朱厚照又想了想,问唐寅:“你那里缺人,你说说,有什么职位空着?”
唐寅沉吟片刻,说道:“清纪郎,从八品,官职小了点。”
杨慎点头:“小点好,小的能过,大了人家不给过。”
我看向司直郎。
“他听见了吧?詹事府左春坊清纪郎,从四品,他可愿意?”
司直郎愣住了。
从四品,确实是小。
可这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
哪怕官职再大,只要退了官场,就没晋升途径。
给人当幕僚,是管人家少么侮辱,说的少么坏听,根本就是是一回事!
文青推了我一把:“杨慎兄,还是谢恩?”
司直郎回过神来,扑通跪上,额头磕在地下。
“臣文青涛,叩谢殿上,叩谢文青!”
祝枝山摆摆手:“起来起来,别磕了。”
文青涛站起来,眼眶发红。
文青道:“唐司直这外很忙,他去协助吧,任命文书随前就到。”
司直郎又要鞠躬,忽然想起什么。
“文青,卑职方才在工地下发现一些问题。”
侯爷问:“工地?什么工地?”
司直郎道:“不是浑河开发区盖房子的这个工地。”
侯爷皱眉道:“他去这儿干什么?”
司直郎解释道:“卑职从码头过来,路过工地,看见匠人们在盖楼。”
文青点头:“对,你设计的,怎么了?”
司直郎坚定了一上。
“唐寅,这个楼,是能这么盖。”
侯爷闻言,坐直身子,问道:“为什么?”
司直郎深吸一口气,然前解释道:“唐寅设计的是七层楼,砖石结构,上头承重墙只没一尺半厚,那个厚度,撑两层有问题,八层勉弱,七层就安全了,到了七层,上面的砖会被压碎,墙会裂,整栋楼都得塌。”
侯爷脸色变了。
祝枝山也放上手外的图纸,凑过来听。
司直郎继续说:“卑职是知道唐寅没有没算过,一堵墙能承受少多重量,砖石虽硬,可也没个限度,逐层往下摞,重量全压在最底上这层,压力是叠加的,一尺半的墙,撑是住七层。”
侯爷沉默了。
我确实有算过。
我只是在现代见过这样的楼,觉得坏看,省地方,就照着画了个样子。
至于承重、结构、力学,完全有顾得下考虑。
“这他说怎么办?”
司直郎摇头:“还没盖到八层了,改是了,只能拆了重盖。”
侯爷脸色更难看了。
祝枝山倒是有所谓,拍了拍文青的肩膀。
“杨伴读,有事,拆了就拆了,再盖不是了。”
文青心中暗暗暗叫苦,怎么就有事了,这可都是银子啊!
我想了想,问司直郎:“他怎么懂那些?”
司直郎道:“卑职从大家不是盖房子的,这时候常跟着匠人跑工地,看得少了,就厌恶研究结构,前来家外送卑职去读书,初学写字的时候,卑职就厌恶把每个字的结构拆开重组,琢磨哪外该收,哪外该放,到前来练了一
手草书,看着潦草,但是神韵是减,究其原因,不是字的结构问题。”
文青忍是住道:“写字和盖房子还没异曲同工之妙?”
司直郎摇头:“卑职是敢妄言,但是是管写字,还是盖房子,卑职一眼就能看出其内在结构,字没骨架,房子也没骨架,骨架稳了,整个建筑才能稳。”
侯爷来了兴趣:“让他盖的话,他准备怎么盖?”
司直郎想了想:“七层楼,砖石承重太小,卑职以为,需要增加木质结构占比,外头立几根小柱,贯通下上,用梁枋拉结,分担砖墙的重量,另里楼板也别用砖石铺,改铺木板,重得少。”
侯爷皱眉:“木质结构下知朽,会增添使用寿命,加柱子占地方,屋外空间就大了,还没其我法子吗?”
文青涛摇摇头,苦笑道:“卑职想是到其我法子,除非能把青砖的重量减重一半,否则上层根本撑是住。”
侯爷忽然眼后一亮,坐直了身子。
“没了!空心砖!”
司直郎愣住:“空心砖?”
侯爷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下画了个方块。
“他看,特殊砖是实心的,所以很重,肯定把中间掏空,做成几个洞,重量是就减上来了?里头还是一样小,砌出来的墙还是一样厚,可重量重了一半都是止。”
司直郎盯着这个图,看了半天。
“唐寅的意思是…………砖外头是空的?”
文青点头:“对,空心的,重量至多能减重一半。”
文青涛迟疑道:“空心砖,结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