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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荡平东虏,尊天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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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虏先锋铁骑,浩浩荡荡来到广宁卫城下,

只见城池高墙厚垣,青砖垒砌,垛口森严连绵,城外壕沟环匝,拒马铁蒺藜层层排布。

城头之上,红夷大炮、佛郎机炮、短管臼炮错落交织,火枪手列队肃立,防务周密至极。

更见十数员大将披甲而立,面色严肃,便知是江南大军精锐,都已悉数汇聚于此。

虽然林寅与黄台吉素未谋面,但黄台吉见那人,甲胄之内,身着黄袍,龙骧虎步,器宇不凡,想来便是江南王了。

念及于此,黄台吉心头怒火翻腾,恨不能即刻动战鼓,驱兵猛攻,踏平此城。

但想起努尔哈赤战死的情形,以及天津卫惨败的经历,又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孤注一掷。

黄台吉安排多尔衮统领两万正白、镶白旗精锐,弃官道大路,隐秘绕行,翻过医巫闾山,以图奇袭敌后。

自己则亲率四万八旗主力,驻扎在广宁卫之下,以吸引江南军主力,声东击西。

黄台吉先是安营扎寨,排布营垒;

随后便让军士推出车在前,八旗将士在后,对广宁卫发起了第一轮强攻,

这车乃是与大夏神武军和边防军多次交战总结而来,专门对付火器。

它以厚重木板,外层叠加浸水牛皮、湿厚棉被,层层裹扎,坚韧牢靠;

寻常的火枪,甚至佛郎机炮,都难以做到有效杀伤;

八旗兵士两两相护,合力推着车缓步前移,盾车蔽身,步步推进,

其后的攻城步卒,手持云梯、撞木、软梯等各类攻城器械,紧随其后。

只是如今的江南大军经过林寅的改革,甲仗齐备,兵精粮足,其火器之盛,远非昔日大夏神武军可比,

林寅手持令旗,指挥将士以红夷大炮、臼炮,将轰炸点位稍往后移,

这车只能格挡平射,对于曲射炮弹在身后爆炸,却是无能为力;

炮弹凌空坠落,在车后方轰然炸裂,铁屑碎石、炸裂木片,四下飞溅,坚硬的车顷刻之间散架,躲在车后的八旗兵无处遮蔽,被炸得肢离骨碎,哀嚎遍野。

首轮强攻,八旗精锐折损惨重,尸横城外,

黄台吉无可奈何,只得鸣金收兵,退回大营,重新构思攻城策略。

黄台吉思忖良久,决定连夜抽调数千民夫与工兵,分工多路,趁着夜色掩护,挖掘地道,意图穿过城防,破地而出,内外夹击,一举破城。

怎料此等胡虏小计,泱泱华夏千年战争,岂能不知?岂能不防?

林寅早在城墙根埋下大水缸,又派盲人,伏地贴缸,听取地下的挖掘之声,从而听声辨位;

锁定方位之后,便派兵士反向挖掘地道,堆集木柴,以及狼粪,混拌砒霜,

东虏民夫挖着挖着,坑道前方豁然贯通,这才知道中了圈套,只是为时已晚;

守军点火烧柴,浓烟毒雾滚滚弥漫,地道之内通风闭塞,东房兵士,进退无路,全被毒杀在地道之中。

黄台吉第二批进攻失败,八旗士气大挫,只得全军休整,暂缓攻势,等待后续援军抵达,另寻思路。

五天之后,后续部队抵达,赶着一万多百姓,来到广宁卫之下,

黄台吉让八旗军士负责督战,以百姓为肉盾,抵挡炮火,再次展开进攻,并企图将给江南军扣上杀戮百姓的污名,使之失大义于天下;

林寅在城墙指挥,见得百姓被异族胁迫,瑟瑟发抖,身不由己,心中更觉为难,攻也不是,守也不是;

他愁眉不展,一旁身着软甲的探春,却发现了后头拔刀督战的八旗小校,便道:

“夫君,咱们让军中的神射手,专射后方督战的八旗小校,再拋震天雷,如此声音大些,伤亡却未必惨重,把这些百姓吓走就好。’

林寅点了点头,只得道:“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随后,广宁卫守备军抛掷震天雷,落地轰然炸开,惊雷震地,响彻云霄,滚滚硝烟腾空而起,威势骇人至极。

任何血肉之躯,在此刻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林寅见百姓动摇,便下令城头炮兵调转炮口,抬升角度,避开前方百姓,专击远处后阵。

数十门红夷大炮,轰然齐鸣,虽然距离太远,不能伤及八旗军士,可炮响不绝,地动山摇,威势之强,让百姓心中恐惧,再不敢往前。

于是便有几十个百姓转身逃跑,并高呼道:“横竖都是一死!与其被炸得血肉模糊,尸骨无存,不如死于刀下,尚且留得全尸!”

“死也不能死无全尸,否则去了阴间也是孤魂野鬼!”

“说得对,不能死无全尸!”

这话迅速在阵前百姓之中传开,他们见有人带头撤退,于是也纷纷高呼。

一传十,十传百,成千上万的百姓临时转身,一齐后撤,场面蔚为壮观。

八旗督战队挥刀乱砍,接连斩杀数十名后退百姓,想要震慑众人。

可百姓人数太多,前仆后继,根本拦不住,他们如同潮水般冲破鞑子防线,八旗前排阵型瞬间彻底溃散。

黄台吉立马阵前,脸色铁青,下令八旗将士拔刀镇压,格杀勿论,试图稳住阵型。

可兵马早已被流民冲乱,军令传不下去,兵卒彻底失控;越是镇压,阵中越是混乱,人马互相践踏,已呈败军之兆。

林寅见时机已到,挥下令旗,城门大开,三千精锐铁骑,手持燧发枪,腰佩大弯刀,对东房大营发起反攻;

贾探春、史湘云、侍书、翠墨身着软甲,手提长刀,冲锋在前;

贾菌、齐大壮、陈不平亦各自统帅各部铁骑,分三路包抄,左右合围、中路突进,铁蹄扬尘,气势汹汹。

铁骑冲到敌阵前方,齐齐举枪,燧火齐鸣,砰砰枪声连绵不断,铅弹如雨倾泻而下,成片鞑兵应声倒地。

扫射完毕,铁骑持刀冲锋,势不可挡,此刻八旗阵型早已被溃散百姓冲得支离破碎,兵卒和流民混杂一团,根本无法结阵御敌。

江南铁骑纵横冲杀,手起刀落之间,鞑兵死伤惨重,全线溃败。

林寅亲自率领城内步卒出城,发起总攻,清剿残余敌兵。

黄台吉眼见大军崩盘,手握长刀便要亲自冲阵战死,

身边亲信将领死死将他拦下,苦苦劝谏,护着他拼死突围;

黄台吉无可奈何,只能舍弃大军,带着亲信将领,仓皇向西逃去。

济尔哈朗、豪格见主力溃败,不敢恋战,各自带领亲卫,在乱军之中奋力抵挡,勉强收找残兵,且战且退,徐徐后撤,这才保住一部分主力,避免全军覆没。

江南军大获全胜,缴获战马、粮草、兵甲不计其数,并将先前的百姓,带入关内安置,

随后一把大火,将胡虏营寨付之一炬,大火冲天,绵延数里,彻夜不息,黄台吉第三次进攻,再次惨败。

无可奈何之下,黄台吉只能收找残兵败将,退守山海关,一边整顿涣散的军心,一边苦苦等候多尔衮奇袭部队的消息。

且说这多尔衮率两白旗军士,绕道偷袭广宁卫后路。

这医巫闾山,山路崎岖,乱石遍地、泥泞湿滑;八旗将士日夜赶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又冷又饿,直到深夜,才抵达广宁卫后方的牵马岭,体能已到了极限。

谁知江南军早有防范,知道他们攻城不成,必会选择豪赌,奇袭城后。

因此早已将方圆二十里的村民尽数撤走,坚壁清野,不要说农田没有粮草,就连水井也被泥沙和大石掩埋,周边山林也提前纵火焚烧,草木灰、鸟兽逃散,别说打猎觅食,连一根野草都找不到。

眼前只剩光秃秃的一片平原,荒无人烟,多尔衮自知此刻已入埋伏,想要撤退,已再没有可能了;

走投无路之下,多尔衮只能下令全军就地驻扎,四处搜寻食物未果,

将士们只能挖掘草根,捡拾泥土充饥,苦不堪言。

将士们连日饥渴劳累,如今竟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军中抱怨之声四起,军心涣散,全无半点战意。

多尔衮看着疲惫不堪,怨声载道的军士,也是束手无策,只能令众人就地歇息,暂且苟延残喘,等候转机。

次日清早,山间寒霜未散,多尔衮一早起身巡营,清点人数,一夜之间,麾下士兵已然逃走两成,剩下的兵卒个个面黄肌瘦,垂头丧气。

他心中盘算: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还没有打仗,便会自行溃散殆尽。

如今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轻装赶路,先找到一个村庄或者集镇,获得补给。

军队紧赶慢赶,经过一个青石峡谷,两岸峭壁对峙,河道狭窄、乱石丛生,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饥疲不堪的八旗残兵列队穿行峡谷,队伍拖沓散乱;

虽然多尔衮经验老道,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手中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但已然无济于事。

贾兰早已带着两千火器精锐,以及由先前汉军八旗整编而来的辽东安勇营,以火枪强弓,以逸待劳,

待八旗兵走至半道,贾兰一声令下,刹那间,火枪齐鸣,铅弹倾泻而来,随后便是强弓,万箭齐发;

可怜那些八旗精锐,腹中空空,手足酸软,哪里还有还手之力?只听得将士们惨呼连连,纷纷倒地而亡。

多尔衮身先士卒,厉声呵斥督军,想要强行冲破隘口,只是军心尽散,根本不听他的指挥,死的死,逃得逃;

多尔衮力战气竭,被流矢射中胳膊,手中佩刀掉落,被安勇营一拥而上,五花大绑,当场活捉,押送去了广宁卫。

林寅见了檻车中的多尔衮,便写了一封劝降书信,其中言明:

多尔衮已被活捉,辽东全境失守,盛京早已沦陷,女直宗室王公尽数被俘,若是早降,尚能保全亲属性命;若是负隅顽抗,大军获胜之时,尽数诛灭,一个不留。

书信写好后,侍卫按住多尔衮的手在落款按下手印。

随后林寅释放数十名八旗俘虏,命他们携带书信返回山海关,送交黄台吉。

黄台吉见多尔衮被俘,既怒且惧,只是如今援兵也无,辎重也无,前有江南大军,后有中原诸侯,竟是进退维谷,全无良策了。

黄台吉思来想去,始终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为何江南大军能组织这般强盛的火力。

一个划江而据的政权,怎么兵马火力,用兵调度,远胜昔日大夏官军?

但他毕竟是百战余生的枭雄,想来他们根基远在江南,这次不过仗着自己后方空虚,若是野战交锋,只怕自己未必落他下风;

只要自己能够重返辽东,将来卷土重来,亦未可知。

黄台吉便想着痛击江南大军一番,如此换得谈判的空间,不至于束手待毙。

可他不知,江南水师和山东水师,早已从天津卫登陆,

次日,王子腾率两万边军,贾兰率五千精兵,从天津卫直奔山海关,在城下扎营,切断后路。

而林寅也从广宁卫亲率三万大军向山海关进发,直至城下,安营扎寨,围而不攻。

黄台吉此刻腹背受敌,无论试图从哪一方进攻野战,都必将被后方攻城,叫他无可奈何;

况且如今没有补给,人吃马嚼,光靠山海关弹丸之地,根本不能养兵。

不过围困了半个月,军中再无战心,士卒日夜惶恐,夜夜有人翻墙逃亡,战马饿死大半,粮草彻底断绝;

黄台吉知道军心已散,再对峙下去也是徒劳,只得开城投降。

次日清晨,黄台吉脱去战甲,袒露上身,披发赤脚,亲手牵来一头羔羊,走出山海关城门,行肉袒牵羊的请降大礼,匍匐在江南大军阵前。

林寅带着诸将从军中出来,纵马上前,见女直诸将尽数跪伏在地,屏息低头,谁也不敢说话。

黄台吉磕头请罪道:“罪臣见大王,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寅马鞭一指,怒斥道:“贼胡,你杀死先帝,屠戮百姓,迫使百姓剃发易服,罪无可恕!”

黄台吉连连磕头道:“臣罪无可恕,但蒙古部落与辽东野人,生性桀骜,难以驯服,若大王愿让罪臣戴罪立功,臣定当痛改前非,俯首归顺,替大王镇守疆土。”

林寅看着黄台吉,虽然连连叩头,但情绪甚为冷静,既无恐惧,也无愤怒,

两位枭雄相见,都能感受到对方平静之下那的野心。

留之必是后患,放之如虎归山,杀之又担心天下诸侯不敢来降。

林寅骑在马上,昂了昂首,俯视着这跪伏的卧虎,淡淡道:

“你是猛虎,若是留你性命,只怕你会嗜主呐!”

黄台吉恳切道:“臣虽是虎,但只要吃饱了肉,就不会咬人,只会替主子看门。”

“臣是女真大汗,而大王却是统御万邦的天可汗!罪臣心悦诚服,臣见天可汗!”

“哈哈哈哈哈!”林寅大笑。

“哈哈哈哈!”身边的群臣也纷纷大笑起来,对着跪在地上的黄台吉,指指点点,满是嘲弄。

大笑过后,林寅眯了眯眼,此等枭雄,决不能留,心中暗下决断。

“尔之性命,不过在本王一念之间。”

“本王可以饶你一条性命,但你必须交出所有军权,做本王帐下一员偏将,随本王入关作战,让你戴罪立功,如何?”

黄台吉忍辱负重,额头都磕出了血,只道:

“臣愿戴罪立功,臣愿为天可汗鞍前马后,征战四方,以尽臣节!”

“求天可汗恩准,放臣回去建州;臣愿收拢旧部,招募精兵,随大王南下入关征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林寅想让他彻底放松警惕,便反其道而行之,说道:

“如今辽东之地,莫不尽归属于本王,你若再想动些心思。”

“孤随时可以灭你十族!”

黄台吉连声道:“臣不敢,臣不敢,臣不敢......”

林寅挥了挥手:“松绑!给他盘缠,放他回去。”

侍卫解开绳索,黄台吉缓缓起身,躬身行礼道:

“天可汗胸襟广阔,恩威并重,臣此生必定忠心归顺,绝不敢辜负大汗恩德!”

随后,黄台吉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打算离去。

林寒冷冷道:“且慢!”

黄台吉吓得一个踉跄,脊背发凉,不敢回头。

林寅缓缓道:“本王扣你麾下将士与家小为质,若有异心。”

“定不轻饶!”

黄台吉这才稍稍安心,又俯首行礼,随后翻身上马,孤身一人,纵马往建州而去;

他心中暗自盘算:要如何建功,先获得江南王信任,再重返故地,等待时机,从而东山再起。

谁知经过一处荒僻山道,马匹被绳索绊倒,黄台吉从马上摔下,翻了几个跟头,才想一看究竟。

只听得“咻咻”几声,便是强劲弩箭穿身而过。

原来锦衣军为报昔日正顺帝自缢之仇,已在此埋伏许久,

见他倒地中箭,唯恐他死的不透,拔刀割其头颅,分碎其尸,一代枭雄,就此殒命。

消息传到广宁卫,林寅不过是罚了这些锦衣军将士半年的俸禄,稍稍责备了几句,再无别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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