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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他还不如直接死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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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思头被两个飞熊卫押着,走到了温禾马前。

温禾坐在马上,手里还握着缰绳,目光落在拓跋思头身上,像是打量一件刚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物件。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嘲讽还是玩笑的意味,开口了:“这不是拓跋首领吗?怎么如此狼狈?”

拓跋思头连忙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几分发紧的急促:“高阳县伯明鉴!小人一直反对与大唐为敌!是那些被灭族的首领撺掇大酋长,小人势单力薄,劝不住他们,小人一直是极力反对的!请高阳县伯明鉴!”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了半拍就会被当成同谋一并处置。

温禾轻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随意得很:“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拓跋思头的后背猛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退后,反而又弯了弯腰,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高阳县伯是磊落之人,小人深知您重诺守信,之前灭族之事,我等后来从唐军俘虏口中得知,那并非高阳县伯的命令,而是赤水道行

军总管李道彦擅自行事。小人知道,高阳县伯不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

他说完这话,垂着手站在原地,等着温禾回应。

温禾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像是在心里掂量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换了个问题:“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拓跋思头不敢隐瞒,如实答道:“回高阳县伯,方才右军折损了一部分,但散在周围的残兵若收拢起来,约莫还有两千余人。”

温禾点了点头。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行,那就请你带着这两千人,去拿下拓跋赤辞。”

拓跋思头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微微睁大,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温禾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却比方才沉了几分:“如果你能拿下拓跋赤辞,这一仗算你一功。到时候我会在陛下面前帮你引荐,保你一个高官厚禄,以后也省得在这地方吃沙子了。”

拓跋思头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拍。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小人定当竭力劝说叔父…………”

“不是劝说。”

温禾打断了他,语气平平的,没有起伏:“我要他的人头。”

拓跋思头猛地瞪圆了眼睛,瞳孔骤缩了一瞬。

温禾像是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平稳:“不止是他的,还有拓跋部那些首领的人头,以后,你便是拓跋部唯一的大酋长。

他顿了顿,看着拓跋思头那张已经完全僵住的脸,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拓跋思头站在暮色中,耳边还有远处火堆烧裂木头的噼啪声,以及飞熊卫收拢俘虏时偶尔传来的短促呵斥声。

他看着面前那张带着笑的脸,却感觉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笑意温和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闲聊,可那话里的意思却像是把一把刀递到了他手里,刀柄上还带着体温。

他沉默了几息,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温禾也没有催他,只是靠在马鞍上,像是在等一个迟早会来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温禾才又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方才的随意:“你可以拒绝,也可以假装答应,带着人回去,然后反戈一击。反正对我来说,不过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已。”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收拢的俘虏队列上,没有看拓跋思头,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拓跋思头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他脑子里翻涌着很多念头,像是被搅浑了的池水,什么都在翻,什么都看不清。

他不知道温禾到底带了多少人来,他不知道这支唐军的背后还有多少后备力量,他只以为河州道的主力一定在后面,温禾只是前锋。

如果此刻拒绝,他和他剩下的那两千人,连同他叔父的几万大军,都会被唐军压碎。

他心里转过了最后一个念头。叔父对不住了,我这也是为了保护党项人。

等我们强大起来,等我们有朝一日超越了唐人,我一定为你报仇。

他抬起头来,目光里的东西已经定了下来。

他朝温禾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小人愿意。”

温禾笑了起来,像是真的在为他高兴。

他翻身下马,走到拓跋思头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语气温和得很:“这才对嘛,去吧,拿下拓跋赤辞的人头,你就是党项的大酋长。”

拓跋思头弯下腰,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来,转身朝来路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背影在暮色中渐渐融进那些正在收拢的散兵之中。

温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袁浪。”

袁浪从旁边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应道:“副总管。”

“带上飞熊卫,远远跟着他。”

温禾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吩咐一件很寻常的事。

“如果有异动,不必请示,直接射杀。”

袁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拨转马头点了两百飞熊卫,沿着拓跋思头离开的方向无声地追了上去。

他们的马蹄裹了布,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像是一群贴着地面滑行的影子。

温禾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那个方向,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马旁,翻身上马。

吴大憨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直到袁浪带人走了,他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小郎君,干嘛不直接杀了这个混账?万一他真回去了反咬咱们一口......”

温禾失笑,摇了摇头。

“杀肯定是要杀的,但不是现在。兵力差距太大了,硬拼的话我们损失也大,所以最好是让他们狗咬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向远处战场:“他回不去了,他从答应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去了。”

“像他这种人,只要有了野心,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拓跋思头带着两千余人绕过洮州城侧的丘陵地带,故意把旗帜扯得歪歪斜斜,队列散乱,有些人连兵器都没拿稳,像是刚从一场败仗里逃出来的溃兵。

他没有径直返回中军,而是先在外围绕了一段路,让哨兵远远看到他那副狼狈模样,然后才放慢马速,朝中军方向靠近。

几个哨兵远远看到他的旗号,起初还警惕地举起了刀,待看清领头的是拓跋思头,见他身上甲胄歪斜、满脸尘土,便纷纷放下兵器侧身让开。

其中一个哨兵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少酋长,怎么回事?唐军打过来了?”

拓跋思头没有看他,只是低声回了句“吃了败仗”,便策马继续往里走。

他身后的两千人也跟着压了进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队列收得更紧,像是一群被人追赶着走的羊群。

几个将领注意到这支队伍的异样,有人回头多看了几眼,但看到领头的是拓跋思头,便没有多想,又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拓跋思头在中军大帐前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亲兵,快步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拓跋赤辞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粗糙的舆图,正在跟几个首领商议明早的攻城部署。

听到帐帘声响,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拓跋思头身上,当即眉头紧拧。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还没找到伤口在哪:“怎么回事?你带右军去拦截后方的唐军,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唐军的人呢?你拦住了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目光在拓跋思头身上扫了一圈,发现他甲胄歪斜、衣袍上沾着尘土和血迹,身后带回来的也只有两千余人,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带去的是五千人!怎么就回来这么点人?那些唐军

到底有多少人?你的人呢?”

拓跋思头站在那里,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肩膀微微塌着,声音也压得发问:“叔父,后方的唐军来势太猛,我们抵挡不住,损失了不少人。”

拓跋赤辞闻言,怒火更盛。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鞭子,大步走到拓跋思头面前,声音带着几乎要炸开的火气:“抵挡不住?五千人对付一支小股骑兵,你跟我说抵挡不住?”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拓跋思头的脸上。

他抬手就是一鞭子抽过去,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尖利的破空声,落在拓跋思头的肩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拓跋思头的身体微微一晃,但没有后退,依然低着头站在那里。

“你说话!你这废物!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拓跋赤辞又是一鞭子抽下去,力道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你还有脸回来?”

拓跋思头低着头,连声认错:“叔父息怒,是我无能,让叔父失望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鞭子抽得站不稳。

拓跋赤辞见他这副畏缩认错的模样,怒火稍减了几分,但嘴上还在骂:“废物东西!你不用上阵了,在帐里给我待着!”

他说着又是一鞭子抽过去,这次力道比方才更重,鞭梢带着风声直直地朝拓跋思头肩膀抽落。

然而,鞭子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落在甲胄上。

拓跋思头的手在那一瞬间抬了起来,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鞭梢。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拓跋赤辞还没来得及收手,鞭子已经被他攥在了掌心里。

拓跋赤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回拽了一下鞭子,没有拽动。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拓跋思头脸上,终于注意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听话顺从的从子,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冷静,决绝。

他的嘴张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拓跋思头的左手已经从袖中抽出了一柄短刀,刀身在烛火下闪了一道冷光。

刀锋没入了他肋下的甲胄缝隙,穿过皮甲和里衣,精准地捅进了那个最容易致命的位置。

拓跋赤辞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只剩半截刀身露在外面的短刀,又抬起头来看向拓跋思头,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的手还攥着鞭子,但手指已经松开了,鞭子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往前栽去,额头磕在拓跋思头的肩甲上,然后滑落下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拓跋思头低头看着倒在脚边的叔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刚刚做完决定之后的平稳,像是在对地上那个已经听不到的人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叔父,对不住了。”

帐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上,又缓缓移到拓跋思头身上。

然后有人猛地站了起来:“拓跋思头!你竟敢弑叔!”

又有一个人跟着站起来,手指着拓跋思头,声音又尖又怒:“你居然敢杀大酋长!”

那些首领身后的亲兵几乎是同时拔出了刀,有人大喊一声“拿下这个叛徒”,朝拓跋思头冲了过去。

拓跋思头后退了一步,朝帐帘方向喊了一声:“动手!”

帐帘猛地被掀开,那些一直守在帐外的亲兵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极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手里的弯刀划出一道道弧线。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首领亲兵被迎面砍倒,有人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撞翻在地,紧接着几把刀同时落下。

那些首领见势不妙,有人拔刀迎战,有人朝帐门口冲去,有人一边后退一边嘶声大喊:“来人!拓跋思头反了!”

可他们的人被堵在帐外,听到里面的动静试图冲进来救援,却被拓跋思头的亲兵死死封住了帐口。

两方人马在帐门口附近的狭窄空地上展开了混乱的厮杀,铁器碰撞的声响和短促的喊叫声混在一起,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一个首领被三个亲兵围住,左右招架了几招就被砍中了肩膀,踉跄着退了几步,又被追上来的人一刀劈中后背,扑倒在地。

另一个首领撞翻了案几试图从帐侧冲出去,但帐布被他撕开一道口子之后,外面等着他的是更多的刀。

“拓跋思头!你会遭报应的!”

“狗贼!你杀了大酋长,你不得好死!”

骂声和喊杀声混在一起,短促而密集。

拓跋思头带来的那两千人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原本列着松散型在营地边缘休息,在听到帐内传来那声“动手”之后,几乎同时站起身来,拔出兵器朝中军方向压了过去。

那些正准备吃饭或者休息的党项士兵完全没有防备,有的被从背后砍倒,有的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围住了。

中军营地彻底乱了。

有人试图呼喝收拢,有人冲上去迎战,有人茫然四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个将领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拓跋思头在夺权,拓跋赤辞已经被他杀了。

有人当即选择了站到拓跋思头那边,有人则带着亲兵朝相反的方向突围,一边跑一边嘶声喊着召集同僚的残部来复仇。

两支党项人在暮色与火光中绞杀在一起,刀光交错,呼喊声此起彼伏,甲片碰撞的声响和马蹄踏过于硬地面的闷响混成一片。

有人喊着“叛徒”。

有人喊着“报仇”。

有人红着眼朝对面扑过去,铁器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密集。

而在洮州城墙上,李道彦正握着刀站在那里,看着城外那片原本还在组织攻城的党项军阵突然像被搅乱的池水一样炸开了。

他起初没看明白,只看到中军方向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几个帐篷周围爆发了混战,再然后那混乱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来,转眼之间就把整片营地都卷了进去。

有人在火光中追砍,有人在营帐之间互相冲撞,有人在喊杀声中跌倒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过去。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将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困惑:“党项人在做什么?攻城的时候......自己打起来了?”

那将领也一脸茫然,伸长脖子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末将......未将也不明白,看着像是内讧。”

李道彦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在暮色与火光中交错的刀光,听着喊杀声,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疯了......真是疯了。”

他实在看不懂。

好端端的,攻城攻到一半,敌人自己先乱了?

这不合常理。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敌军在战场上因为指挥失当而崩溃的,见过粮草被烧之后军心涣散的,可没见过攻城正猛、阵型未乱的时候自己人先打起来的。

他身旁的几个将领也趴在城垛上张望,有人脸上已经露出了压不住的欣喜。

一个将领回头看向李道彦,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兴奋:“总管!党项人内乱了!这是天赐良机!末将请命率军出城,趁他们互相厮杀的时候从侧翼插进去,定能一举击溃敌军!”

另一个将领也连忙跟上,语气又急又快:“是啊总管!机不可失!党项人如今阵脚大乱,若是等他们重新稳住,我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可李道彦没有动。

他站在城垛后面,目光依然落在那片混乱的战场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质疑道。

“不能出去,这万一是敌人的奸计呢?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突然内乱?”

他转过头来,目光扫过那几个将领,语气沉了几分:“攻城的时候阵型不乱,忽然之间中军就炸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若这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圈套,引我们出城,然后合围歼灭,我们这三千残兵还能撑得住几回?”

那几个将领面面相觑。

党项人都攻上城墙了!

方才那波云梯架上来的时候,箭楼那边的兄弟差点没守住!

眼看着就要破城了,他们这个时候玩什么计谋啊?

哪有计谋是把自己中军先搅成一锅粥的?

旁边一个将领急切地说道。

“总管,未将方才亲眼看到,那些党项人在营帐之间互相追砍,刀都是往要害招呼的,那绝不是演戏,是实实在在的厮杀!”

李道彦没有说话。

他依然站在城垛后面,目光紧锁着城外那片混乱的区域。

他还是不相信,党项人会突然内乱。

而就在这时。

党项军阵后方,突然扬起了一道新的尘土。

紧接着,两道骑兵队列从烟尘中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像两柄并行的利刃,直直地切入党项军后阵的薄弱处。

两支部队的速度极快,冲锋的姿态整齐而凌厉,像是早就瞄好了这支党项军后阵的缝隙,一刀插进去就切开了防线。

那些还在忙于内斗的党项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夹击打得措手不及,有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从背后砍倒,有人试图列阵迎敌却被冲散了阵型。

而在那两支骑兵之后,又有一面旗帜从暮色中升起来,比前面那两面更高、更显眼。

红色的旗面在夜风中翻卷着,上面绣着几个字。

城墙上的将领们眯着眼睛看了几息,然后有人猛地拍了一下城垛,声音又惊又喜。

“是高阳县伯的旗号!河州道行军副总管温!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周围几个将领也看到了那面旗,顿时发出一阵压不住的欢呼。

有人拍着城垛上的砖石,有人转身朝城墙下面喊话,有人在城头上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望着那片正在突入敌阵的骑兵队列,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高阳县伯来了!咱们有救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听到这些喊声,也跟着骚动起来。

有人伸长脖子朝城外张望,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有人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终于等到了那个一直没等到的人。

只有李道彦没有出声。

他站在那里,目光越过那些欢呼的将领和士兵,越过城外那片正在被两面夹击的党项军阵,落在那面翻卷的旗帜上。

“高阳县伯”四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脸上添了一层铁青。

他身旁的将领还在兴奋地喊着什么,有人已经转身去集结部队了,有人凑到他身边急声问:“总管!出兵吧!援军已经到了,咱们从城内杀出去,内外夹击,党项人必败无疑!”

李道彦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令下去,全军准备出城。”

这一刻,他在心中怒吼!

为什么会是温禾!

怎么能是温禾!

他居然被温禾救了!

如此他还不如直接死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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